城西大營,轅門高聳。雖大戰已息,但營中氣氛依舊肅穆。隨處可見纏著繃帶、相互攙扶行走的傷兵,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草藥味和尚未散儘的血腥氣。中軍區域,一片相對安靜的營帳被劃為傷兵營,張繡便被安置在此處。
周晏一行人馬蹄聲疾,直至傷兵營前才勒馬停下。得到通報的趙雲早已迎出帳外,見到周晏,他臉上閃過驚喜,快步上前抱拳:“都督!您回來了!”
周晏翻身下馬,目光掃過營區內諸多傷兵,看著他們或躺或坐,身上帶傷卻眼神堅毅,心中更是一緊。他對著趙雲點了點頭,沉聲道:“子龍,帶我去看文淵。”
趙雲引著周晏等人走入一處較大的營帳。帳內,張繡正半靠在簡易的行軍榻上,大半個身子被潔白的紗布緊密纏繞,臉色因失血而蒼白,嘴唇乾裂,但那雙眼眸在看到周晏時,依舊銳利,帶著軍人特有的硬朗,他掙紮著想坐直身體。
“文淵!快躺好,勿動!”周晏急忙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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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張繡聲音有些沙啞,透著虛弱,“繡……有負都督所托,未能儘全功……”
“胡說!”周晏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若非你與子龍,還有城外數千將士拚死血戰,許都早已不保!是我周晏思慮不周,準備不足,方使將士們付出如此慘重代價!”
他說著,後退兩步,站在營帳中央,麵色肅穆,整理了一下因疾馳而微亂的衣冠。賈詡、郭嘉、典韋及隨行親衛見狀,神情一凜,默契地在他身後肅立。
周晏目光掃過榻上的張繡,又看向身旁的趙雲,隨即轉向帳外——那裡,許多能行動的傷兵和附近值守的士卒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默默地圍攏過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周晏對著張繡和趙雲,深深地、鄭重地躬身一揖。
“都督!”趙雲驚呼,側身欲避。
張繡也在榻上激動得試圖起身:“都督不可!”
周晏直起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安靜的營區,帶著沉痛與無比的真摯:“子龍,文淵,這一拜,你二人必須受著!你二人,以及所有在此戰中奮勇殺敵、流血犧牲的將士,是我周晏的恩人,是許都無數百姓的恩人!是我之過,累及三軍!此拜,是替我,替主公,替所有得以保全的家眷,謝諸位力挽狂瀾,救亡圖存之大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帳外圍攏過來的越來越多士卒那一張張或帶傷、或疲憊、卻眼神熾熱的臉龐,聲音陡然提高,帶著鏗鏘之力,響徹營壘:
“這一拜,更是我代主公,向所有在此戰中英勇捐軀的英魂,表示沉痛的哀思!他們的血不會白流!他們的名字,必將銘刻於功績之上!主公與我在此立誓,必傾儘全力,厚加撫恤其家眷父母妻兒,絕不使我英勇將士,流血又流淚!”
話音落下,整個傷兵營區陷入了一片極致的寂靜。唯有風吹旌旗的獵獵作響。
下一刻,不知是誰率先哽咽著喊出:“願為主公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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