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既白的天光像浸了水的素絹,陸沉舟的青竹紋衣擺被晨露洇出深痕,懷裡桃夭的身子輕得像片被夜露打透的花瓣。林清淺盯著他後頸處被露水沾濕的碎發,忽然想起三年前桃夭發高熱,陸沉舟也是這樣整夜抱著她在回廊走動,用浸了薄荷水的帕子一遍遍擦她滾燙的額頭。
將軍府角門的銅環在寂靜中輕響,開門的老周紅著眼眶接過桃夭,檀香木的小幾上早已備好了新製的殮衣——月白緞子上繡著半開的石榴花,是桃夭去年替林清淺繡肚兜時,偷偷多裁的半幅料子。陸沉舟將桃夭放在描金拔步床上,指尖撫過她腕間未及取下的銀鈴,突然頓在那道三年前為護林清淺留下的月牙形疤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