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之刃斷了半截，對麵站著黑袍人影，而黑袍身邊，立著個穿黑袍的男人，長發垂肩，露在外麵的眼是冰藍色的，手裡攥著塊和她一模一樣的淡金碎片，聲音冷得像淬了毒：“你以為重生一次就能改結局？我已經重來了三次，每次都看著‘希望’把世界拖進地獄，這次，隻有秩序能活！”
“顧臨淵……”林墨曦無意識地念出這個名字，畫麵突然碎了，頭疼得她扶住岩壁，冷汗順著下巴滴在碎片上，暈開一小片淡紫的光。
“首領！你咋了？”陸晨光趕緊扶住她，掌心綠光覆在她額頭，“是不是碎片的邪力傷著你了？”
“不是……是記憶。”林墨曦喘著氣，眼前還閃著剛才的畫麵——前世的顧臨淵，站在廢墟裡，碎片碎了一半，黑袍的手按在他肩上，邪力像蛇似的往他脖子裡鑽；還有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手裡攥著顆玉米種子，朝顧臨淵跑過去，卻被靈能炮的氣浪掀飛，顧臨淵伸手去抓，隻抓到一把空氣，冰藍色的眼裡第一次有了情緒，是比冰還冷的絕望。
“韓奕……韓奕之前說過什麼？”林墨曦突然抓住陸晨光的胳膊，指節發白，“你還記得嗎？上次他給我療傷，說過‘雙重生者’的事。”
陸晨光愣了愣，使勁回想：“好像……好像說‘有的人能帶著記憶跨時間線，卻被困在輪回裡，越想改，越偏’，還說‘雙重生者最苦，兩世的記憶堆在腦子裡，最後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雙重生者。
這四個字像道雷，炸在林墨曦腦子裡。顧臨淵的冰藍眼，他手裡的淡金碎片，他說的“三次重來”，還有投影裡提過的“種玉米的小女孩”——所有線索突然串成了線。他不是野心家，他和她一樣，是帶著前世記憶重生的人！隻是前世的他，見過太多希望的破滅，見過孩子們的讀書聲變成慘叫，見過藥圃的靈能草被戰火燒儘，所以重生後，才偏執地認為，隻有冰冷的秩序能擋住毀滅，才被黑袍人影鑽了空子，變成了傀儡。
“原來……他不是狠，是怕。”林墨曦鬆開碎片，金屬片上的光暗下去，她的手還在抖，不是害怕，是複雜——之前恨他殺了李二柱，恨他用時間亂流傷了弟兄，可現在知道，他的冰山下，藏著和她一樣的傷口，藏著三次重生的絕望，心裡竟有點發堵。
“那咱們咋辦？”陸晨光的聲音發急，“他要是重生的，肯定知道咱們的弱點，知道咱們下一步要乾啥，這太危險了！”
“不能等了。”林墨曦站起來，靈能燈的光映著她的臉，一半亮，一半暗，“之前咱們被動防守，怕他來，怕神諭部隊，可現在知道他也是重生的，知道他的軟肋不是秩序，是前世的遺憾——咱們得主動出擊。”
“主動出擊？去哪找他？黑巢那麼遠……”
“不去黑巢。”林墨曦搖頭，指尖敲了敲碎片，“這殘骸的波動，和靈能泉眼的深淵之門能共鳴，也和顧臨淵的碎片呼應。他肯定在找‘時間錨點’——韓奕說過，那是重生者第一次跨時間線的地方，也是最脆弱的地方。我猜，他的錨點就在東邊的時間裂隙，就是上次信標爆炸的地方，那裡的時間亂流最濃，藏著他重生的秘密。”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決然：“咱們用這碎片引他出來。他肯定會來，因為他也想知道真相，想知道黑袍到底騙了他什麼——他不是天生的傀儡，他隻是被前世的悲劇逼瘋了。”
“我跟你去！”陸晨光立刻說，把竹籃往地上一放，“藥圃有蘇醫生盯著，傷員我也安排好了，石嶽能守住山穀。”
“不行，你得留下。”林墨曦按住他的肩，“山穀需要你，靈能草需要你，孩子們也需要你。我帶陳芸和暗影小組去，他們身手好，能應付突發情況。你留在這裡，幫石嶽加固柵欄，要是顧臨淵的人偷襲，用靈能草的汁塗在柵欄上，能擋邪力。”
正說著，石嶽掀簾進來，手裡的斷刀還沾著泥，顯然剛從穀口回來：“你們倆嘀咕啥呢？老遠就聽見‘主動出擊’，帶我一個！柵欄有趙叔盯著，他開著裝甲車，神諭的雜碎來了也撞不進來！”
林墨曦把事情原委一說，石嶽聽得眼睛瞪圓，斷刀“哐當”砸在地上：“他娘的！這貨也是重生的？怪不得那麼難搞！行，首領，我跟你去！死也得把真相問清楚，不能讓他再被黑袍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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