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汙染的看守拖著沉重的步子消失在另一條通道的黑暗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惡意才緩緩散去。石柱後麵，三人一獸依舊大氣不敢出，過了好一會兒，確認沒有其他動靜，才稍稍放鬆下來。
赤炎一拳砸在旁邊的石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眼眶泛紅：“狗日的陰影……把好好的聖族搞成這副鬼樣子！”他看著那看守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齒，血脈裡的共鳴讓他對同族的遭遇感同身受，那份痛苦和憤怒幾乎要燒穿胸膛。
小焱骸也發出低低的哀鳴，用腦袋蹭著赤炎的腿，金色豎瞳裡滿是悲傷。
雲芷的心情同樣沉重。親眼所見，比任何聽聞都更具衝擊力。這“虛無暗麵”或者說“陰影”的侵蝕，不僅是毀滅，更是褻瀆，將昔日榮耀的守護者扭曲成徘徊的惡靈。
“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雲芷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低沉卻清晰，“我們必須更小心。這裡遊蕩的，恐怕不止這一個。”
她看向手中斷劍，劍身的微顫指引向大廳另一側，那條未被汙染看守走過的通道。“它指向那邊。”
蘇淺月蹙眉觀察著大廳中央那個乾涸的池子，池底破損的陣法紋路依稀可辨：“這似乎是某種……彙聚或淨化能量的核心陣法的一部分，看這規模，當年全盛時，彙聚於此的能量必定磅礴如海。可惜，如今徹底枯竭了，連陣法根基都受損嚴重。”
她頓了頓，指向池子邊緣一些不易察覺的、如同蛛網般的黑色紋路：“而且，這裡也有被‘陰影’侵蝕的痕跡，雖然很淡，但說明汙染已經滲透到了核心區域。”
情況比想象的更糟。汙染無處不在，而這還隻是外圍的“餘燼回廊”。
“走吧，抓緊時間。”雲芷深吸一口氣，率先朝著斷劍指引的通道走去。這條通道比來時那條更寬闊些，牆壁上殘留的符文也更密集，偶爾甚至能看到一些殘缺的壁畫，描繪著遠古妖族祭祀聖火、遨遊星海的盛大場景，隻是如今都被厚厚的灰塵覆蓋，顯得破敗不堪。
通道並非筆直，而是蜿蜒向下，似乎深入火炬基座的內部。空氣中的餘熱感更明顯了，同時那股冰冷的陰影氣息也如影隨形，如同附骨之疽。
一路上，他們又遇到了幾處戰鬥的痕跡。破碎的鱗甲，斷裂的兵器（有些明顯是妖族風格，有些則像是“守墓人”的製式裝備），甚至看到一具相對完整的、被陰影徹底侵蝕成黑色雕塑般的焱骸遺骨，保持著戰鬥的姿態，空洞的眼眶望著上方。
每一處痕跡，都無聲地訴說著當年發生在這裡的戰鬥是何等慘烈。這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更像是一場絕望的、步步後退的守衛戰。
赤炎的情緒從最初的憤怒，漸漸變得沉默。他看著那些遺骨，眼神複雜。這些都是他的先祖，是為了守護這片聖土而戰死的英魂。而他，一個流落在外、血脈稀薄的後裔，如今卻要以如此弱小的姿態，重新踏入這片埋骨之地。
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愧和責任感，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上。
小焱骸似乎感受到了他低落的情緒，安靜地跟在他身邊，時不時用尾巴輕輕掃過他的小腿，像是在安慰。
雲芷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有些心結，需要自己去解。她隻是更加專注地感應著斷劍的指引，同時警惕著黑暗中可能出現的危險。
通道似乎沒有儘頭，隻有腳步聲和呼吸聲在空曠中回響。
突然，走在最前麵的雲芷停下了腳步，舉起手示意。
前方出現了岔路。三條幾乎一模一樣的通道，延伸向不同的黑暗。而斷劍的震顫在這裡變得有些模糊，指向性不再明確。
“三條路……走哪條？”赤炎湊上前，看著黑黢黢的洞口，心裡發毛。
蘇淺月仔細觀察著三條通道的入口，很快發現了細微差別：“左邊這條，地麵的灰塵有輕微拖拽的痕跡，很新，像是……剛才那種被汙染看守留下的。中間這條，空氣流動似乎稍好一些，可能有出口，但陰影氣息也更濃。右邊這條……最安靜，但也最死寂，感覺不太對勁。”
都不是什麼好選擇。
雲芷凝神感知斷劍，試圖從那種模糊的共鳴中分辨出更清晰的方向。她閉上眼，將一絲微弱的靈力注入斷劍。
嗡……
斷劍輕輕鳴響，這一次，共鳴的源頭似乎……分散了？就像是有好幾個微弱的信號從不同的方向傳來，交織在一起，難以分辨主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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