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尚未完全散去,如同一層灰白的薄紗籠罩在曠野之上,卻絲毫無法掩蓋其下森嚴的殺氣。
闖營之外,明軍陣列如山,肅穆無聲,卻自有一股鐵血洪流即將奔湧的壓迫感。
披甲執銳的關寧鐵騎立於陣前,人馬皆靜,唯有偶爾響起的馬蹄輕踏和金屬摩擦的澀響,如同暴風雨前最後的沉寂。
後排,黑壓壓的步兵方陣簇擁著密密麻麻的弓弩手,箭鏃的寒光在迷蒙的霧氣中連成一片冰冷的星海,直指搖搖欲墜的闖營寨牆。
明軍主陣之中,趙將軍端坐於戰馬之上,麵色鐵青。
他遠遠望見那清風子道長禦劍而歸,雖略顯倉促,卻並未見闖營有絲毫潰散投降的跡象,反而那寨牆之後似乎傳來一陣劫後餘生般的混亂歡呼?
這無異於對他和朝廷天威的莫大羞辱!
“冥頑不靈!自尋死路!”
趙將軍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最後一絲耐心消耗殆儘。
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劍鋒直指前方那一片嘈雜混亂的營盤,聲嘶力竭地怒吼:
“擂鼓!進兵!弓弩手——放箭!”
“咚!咚!咚!咚!”
沉重的戰鼓聲如同洪荒巨獸的心跳,驟然敲響,震得大地仿佛都在顫抖!
肅殺的鼓點撕裂了清晨的寧靜,也正式敲響了總攻的喪鐘。
“嗡——嗖嗖嗖嗖!!”
隨著令旗揮下,明軍陣列後方,數千張強弓硬弩同時激發!
刹那間,一片巨大的、遮天蔽日的黑雲騰空而起!
那是無數支尾羽顫抖的箭矢,密集得幾乎遮蔽了剛剛爬過地平線的朝陽,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淒厲呼嘯聲,劃破長空,如同一場死亡的暴雨,向著闖營的寨牆、柵欄、以及其後所有躲藏的生命,鋪天蓋地地傾瀉而下!
“舉盾!快舉盾!”
“躲起來!找掩護!”
“啊——!”
闖營寨牆後,聲嘶力竭的呐喊和驚恐的尖叫瞬間被箭矢撕裂空氣的尖嘯和密集的撞擊聲淹沒!
木質的寨牆、簡陋的望樓、甚至營中的帳篷,立刻被釘滿了顫動的箭杆,發出令人牙酸的“奪奪”聲。
儘管士兵們拚命將盾牌舉過頭頂,或蜷縮在一切可以藏身的掩體之後,但那箭雨太過密集,太過凶猛!
不斷有盾牌被穿透,不斷有士兵被從縫隙中鑽入的流矢射中,慘叫著撲倒在地。
鮮血瞬間染紅了腳下的泥地,哀嚎聲、咒罵聲、箭矢入肉的悶響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殘酷的死亡交響樂。
然而,這僅僅是來自凡間的打擊。
幾乎在箭雨升空的同時,一道更為淩厲、更為致命的死亡之光,自明軍陣後悄然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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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子身影再次飄然而起,懸於半空。
他麵色冰寒,眼中再無半分之前的淡漠與戲謔,隻剩下純粹的、執行殺戮任務的冷冽。
他似乎覺得之前的威懾和試探已是多餘,此次出手,務求一擊必殺,徹底粉碎這些螻蟻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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