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樹坳的平靜日子,像溪水般流淌,卻終究被山外吹來的風攪動了漣漪。
這日,前往山外唯一能通騾馬的集鎮采買鹽鐵的王栓子,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臉色煞白,帶回來一個令人不安的消息:鎮子上人心惶惶,說是有一小股被打散的明軍潰兵,流竄到了附近山裡,已經搶了幾個落單的村落,傷了好幾個人。
“那些兵痞子,凶得很!
說是餓紅了眼,見啥搶啥!”
王栓子氣喘籲籲,比劃著,
“鎮上的人都把東西往山裡藏,貨郎也說短期內不敢往咱們這深山裡來了!”
消息像一塊石頭投入池塘,在小小的楓樹坳激起了恐慌的波紋。
村民們原本因春耕和桑田計劃而漸生的安穩感,瞬間被打破。
趙老伯和幾個老人急匆匆找到蘇俊朗,臉上寫滿了憂慮:
“蘇先生,您見識廣,這可咋辦?
咱們這坳子偏僻,可也不是銅牆鐵壁,萬一那些殺才流竄過來……”
蘇俊朗的心也是一沉。
亂世之中,潰兵比土匪更可怕,他們往往受過基本的軍事訓練,擁有武器,且因絕望而更加凶殘。
他下意識摸了摸左腿的舊傷,那場慘敗的陰影再次籠罩心頭。
但看著村民們驚慌失措的眼神,他知道自己不能亂。
“大家別慌。”
蘇俊朗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瘸著腿走到祠堂門口,目光掃過聚攏過來的村民,
“咱們坳子地勢險要,隻有一條小路進出,這是天險。
隻要布置得當,未必不能自保。”
他立刻讓王栓子找來村裡最熟悉周邊地形的獵戶,又讓張鐵匠清點所有能找到的鐵器、木材。
然後,他帶著人親自去勘察進坳的那條唯一山路。
防禦策劃與“高科技”陷阱
山路在進入坳口前,有一段極為狹窄的“一線天”,兩側是陡峭的石壁,僅容兩三人並行,長度約十餘丈。
蘇俊朗站在坳口內側,仔細觀察著地形,腦中飛速運轉,往昔在西安天工院推演過的城防工事、機關陷阱的知識,與眼前這原始的山地條件相互碰撞。
“此處,是天然的口袋。”
蘇俊朗指著“一線天”出口,
“咱們不必硬拚,隻需在此設伏。
鐵匠,你帶人,在這出口上方兩側的石壁上,找牢固的地方,鑿孔固定幾根粗壯堅韌的老藤,做成絆馬索……不,是絆人索,離地一尺高,用落葉浮土掩蓋。”
“栓子,你帶幾個手腳麻利的,去砍伐一批韌性好的毛竹,削尖一頭,埋在出口前方的緩坡上,斜插向上,做成簡易的竹簽陣,同樣用草皮浮土偽裝。”
“另外,收集些大小合適的石塊,堆在兩側石壁上方隱蔽處,多備些擂木。
再找些破鍋爛鐵,掛在那‘一線天’通道裡,敵人進來,一動就響,算是簡易的警報器。”
他的指令清晰具體,帶著一種久違的、屬於戰場謀劃的冷靜。
村民們雖然聽得心驚膽戰,但見蘇俊朗條理分明,也漸漸有了主心骨,依言分頭準備。
蘇俊朗看著忙碌的村民,心中卻泛起一絲苦澀的自嘲。
曾幾何時,他謀劃的是如何用基因戰士撕開敵陣,如何用“手搖加特林”封鎖要道,如何用炸藥包摧毀堅城。
如今,卻隻能依靠最原始的絆索、竹簽和石塊來保衛一個幾十戶人家的小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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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巨大的落差,正是對他過去那段軍事生涯最無情的諷刺。
“哼哈二將”的新使命
在布置防禦工事的過程中,基因戰士“山”和“林”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那些需要數人合力才能搬運到石壁上的大石塊,他們一人就能扛起;
需要精細固定、考驗臂力的藤索,
“林”單手就能繃得筆直;
挖掘竹簽坑、搬運擂木,他們的效率抵得上十幾個壯勞力。
村民們從一開始的畏懼,漸漸變成了驚歎和依賴。
看著“山”悶聲不響地將需要四個漢子才能抬動的巨石穩穩放到指定位置,看著“林”如履平地般在陡峭的石壁上固定藤索,趙老伯忍不住咂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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