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前奮筆疾書。
“寫啥呢?”蘇惟瑾笑問。
周大山咧嘴:“俺這些年打仗的心得,還有邊關那些韃子、倭寇的路數。”
“鐵柱這小子讀書不成,可喜歡聽打仗的事,俺就說給他聽,讓他記下來……萬一將來用得上呢。”
蘇惟瑾心中一酸。
這個大字不識幾個的粗漢,竟在病榻上口述兵法。
他拿起那疊稿紙,上頭字跡歪扭,卻條理清晰:《山地伏擊七要》《火銃陣型變陣口訣》《倭寇刀法破綻》……全是實戰得來的血淚經驗。
“好東西。”蘇惟瑾鄭重收好,“等鐵柱抄完了,我讓編譯館刊印,發往各邊鎮軍校,讓後生們學學。”
周大山眼睛亮了:“那敢情好!”
正說著,外頭傳來腳步聲。
陸鬆匆匆進來,附耳低語幾句。
蘇惟瑾臉色微變,對周大山道:“好生養著,我過兩日再來。”
出了周府,陸鬆才低聲道:“王爺,西山礦井那邊……出怪事了。”
“咱們派去清理金色絨毛的工兵,有七個人昨夜突然發狂,互相撕咬,力大無窮,最後……全部心臟爆裂而死。”
“屍體解剖,心臟裡都長出了金色絨毛。”
又是心臟!
蘇惟瑾猛然想起編譯館典籍裡那句:“金雀寄生,以心為巢。”
“還有,”陸鬆聲音發澀,“仵作在其中一個工兵的胃裡,發現了一小團未消化的……紙灰。”
“紙灰上殘留的墨跡,經辨認,是……是《三字經》的片段。”
《三字經》?
蘇惟瑾腳步一頓,腦中如閃電劃過——皇帝墨錠裡的金粉,太後寢宮的香爐灰,工兵胃裡的《三字經》紙灰……
金雀花會的“寄生媒介”,不止一種!
墨錠、熏香、甚至……書籍?
“立刻封存西山礦井,所有接觸過金色絨毛的人全部隔離。”蘇惟瑾沉聲道。
“還有,查!最近三個月,從西山運出的礦石、煤渣,都去了哪裡?”
“尤其是……有沒有送往造紙作坊、印書局的?”
臘月二十五,壞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通州一家造紙作坊的老板報官,說倉庫裡一批新造的宣紙,一夜之間泛起了淡金色斑點,摸上去有金屬質感。
接著是琉璃廠幾家書鋪,發現部分新印的《千字文》《百家姓》蒙書,字跡在陽光下會隱隱泛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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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國子監——幾個老博士驚恐地發現,藏書樓裡一批嘉靖年間刊印的《四書章句集注》,書頁邊緣不知何時生出了細密的金色黴斑,黴斑形狀……酷似雀羽。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書、書也染上那邪物了!”
“不能看書了!看了會中邪!”
“燒了!全燒了!”
蘇惟瑾站在軍機處那排書架前,抽出一本泛金的《論語》,對著燭光細看。
超頻大腦高速分析著紙張成分、墨跡配方、裝訂工藝……
忽然,他手指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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