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不慎，直接踢開了那凳子。
蘇母瞬間被吊得臉色青紫，眾人慌作一團，一窩蜂全都圍了上來。
而偏偏此時，有人於深夜長街，策馬趕來。
一抹熟悉的身影，竟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無數雙異樣的眼神之中！
我第一眼看到的，卻是蘇青時懷裡的沈柔如。
她白紗遮麵，整個人依偎在蘇青時懷中，很是虛弱。
下馬時，險些摔倒，蘇青時慌得立刻將她扶住，唯恐她受半分傷害。
聲音更是我從未聽過的輕柔溫和：「小心些！莫要傷了自己。」
我不由一陣恍惚。
原來，那個連我小產都沒發現的男人。
竟會如此小心翼翼地、仔仔細細地對待旁人。
他不是沒有真心，隻是早就掏空真心給了旁人而已。
人群就這般為他和我讓開一條長道。
看到蘇父懷中的蘇母，蘇青時僅僅隻猶豫了一秒，便加快步伐朝我疾步而來。
他一臉慶幸：「阿瑤，萬幸，我在十日之期內趕了回來。」
「不負所望！」
他伸手就要抱我。
卻被我抵住胸膛，直接推開。
他神情閃爍著幾分愕然：「怎麼了？阿瑤……」
「你可是嫌我這一身太臟？我為了趕路風塵仆仆，跑死了四五匹馬，這才……我這就進去沐浴可好？」
我扯起嘴角，終於漠然地打斷他：
「是挺臟。」
「還是洗不乾淨的臟。」
我直接掏出那張貼身帶了整整十天的和離書，遞到他的麵前：
「筆墨紙硯已經備好，這份和離書，你簽了吧。」
蘇青時渾身一僵，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對上我那雙平靜至極的雙眼。
再一看周遭無數人異樣的目光。
他難堪地沉了神色：「阿瑤，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是已經如期回來了嗎？！」他言語之間，竟帶了幾分薄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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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便將那份和離書撕成無數碎片，朝身後拋去：「不過是救一個兒時好友，你至於嗎？」
看著他那冠冕堂皇的表情，我禁不住扯起嘴角，笑了：
「蘇青時，本公主已經說過了。」
「你如果執意要離開，那一切後果，你自己承擔。」
「撈自己和沈柔如出獄，你花了不少錢疏通關係吧？你嶺南老家的那些家業，想必全都被你砸了進去？」
我這話說得，讓蘇青時臉上血色儘失。
他下意識看向蘇父蘇母，訥訥開口：「不過是些老家私產，又值不了幾個錢……」
「可惜，那些宅子，已經是你最後的容身之所了呀。」我輕蔑笑道，「畢竟我與你和離後，怎可能還允許自己的前夫住在我的公主府邸？」
「到那時，你豈不是要帶著你的一家老小——哦，還有你的沈小姐，一起流落街頭了？」
「阿瑤，別鬨了。」蘇青時咽下一口唾沫，聲音竟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我一路風塵仆仆，隻想著要早些回來見你和孩兒，如今已是疲憊不堪。」
「和離的事兒容後再議，先讓我進門，可好？」
他雙眸定定望著我，不停閃爍。
我卻隻覺得可笑至極。
他回來已近半個時辰，竟從頭到尾都沒發現，我那隆起的腹部，早已癟了下去麼？
孩兒……孩兒早已沒了！
而今他竟然還要再用孩子來威脅我，當真可笑至極。
壓下心頭那陣失落與淒苦，我徹底冷了臉色：
「你離開那陣，我便已腹部絞痛，隻不過你渾然未覺。」
「我說過，一切後果自負。」
「所以，我沒保這個孩子，直接吃了墮胎藥，備了這份和離書。」
「蘇青時，這便是你要承擔的後果。」
蘇青時渾身驚顫，難以置信地看向我那平坦的腹部——終於，他的肩膀，一點一點坍塌下來。
這一刻，他才突然意識到，我不是在鬨脾氣，更不是在同他玩笑。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的眼神之中，閃過無儘迷茫之色——似乎沒有想通，曾經那個那麼喜歡他的公主，為了得到他，連女兒矜持都拋到腦後的公主，寧肯反抗皇上也要下嫁給他的公主，怎麼突然就變了？
他不知道，我真的很討厭，臟了的東西。
哪怕再喜歡的，也都受不了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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