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收到來自大牢的一封口信。
竟是蘇青時到處求爹爹告奶奶捎給我的。
12
我去見了蘇青時。
隻因他那口信實在捎得讓我無法抗拒。
他說:「我願意簽下和離書。」
我可不願意成為別人嘴裡的寡婦!
還是個夫君因犯貪汙罪而死的寡婦。
大牢裡陰暗潮濕,味道十分難聞,我掩著口鼻進去,遙遙地便看到蘇青時。
往日清俊挺拔的他,如今竟被糟蹋得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癱倒在地上,一副苟延殘喘的模樣。
看到我,他的眼中爆發出精光,竟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朝我抓來:
「阿瑤!」
「阿瑤,我就知道,你必沒那麼心狠,肯定不舍得就這樣看我去死……」
「阿瑤,我錯了,我當真知錯了,倘若重來一次,我絕不會去找沈柔如。你信我,我早就對你情根深種,離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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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墮了那個孩子,我不怪你,我們還會有更多的孩子的,隻要我活著,一切就還有機會……」
聽到這話,我終於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按住胸口,「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看到我這般模樣,他臉上血色儘失,隻剩恍惚。
我推開他,神色隻剩嫌惡:
「蘇青時,你現在臟成這樣,我連看你一眼,都覺得惡心。」
他如遭雷擊,搖搖欲墜,不停搖著頭,神色恍惚:「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這樣?阿瑤你不是……最愛我了嗎?」
我看著他,輕輕笑了:
「蘇青時, 你錯了。」
「我和你沒什麼區別,比起愛你,我更愛我自己。」
蘇青時顫抖望著我。
我歎息一聲,從懷中取出那份和離書,往他麵前推去:
「蘇青時,若非你說願意簽和離書, 我絕不可能多走這一遭。」
「實話同你說了吧, 你貪汙之罪, 是我暗中查探, 稟報父皇的。」
「我用這個消息, 換了自己從此婚娶自由,再無束縛。」
聽聞此言, 蘇青時瞬間驚恐地瞪大雙眼,滿眼隻剩驚愕!
他劇烈地顫抖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竟半晌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個字。
我推開他的手指,輕輕笑了:
「所以,我們之間,是決計再無任何可能的。」
「等待你的, 不過一個死字了——」
終於,蘇青時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徹底癱軟下去!他那樣絕望地仰著頭,看著那扇極窄極小的窗, 有大雁飛馳而過, 將他的眼神也同時帶遠了。
他用近乎蚊蠅般的聲音,緩慢而絕望地問道:
「慕送瑤, 同床共枕數年, 你竟能心狠至此!」
他看向我,眼中滿是悵惘與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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