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說出她的下落，什麼時候讓你解脫！否則……”
言語威脅我可以。
動手不行。
我向來有仇當場報，絕不隔夜。
於是，在他咆哮的尾音尚未消散之際，我藏在身後的手指微微一動，旁邊置物架上便滾落一個鐵皮罐子，徑直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他頓時發出了一聲痛呼。
捂著瞬間紅腫破皮的額角，鮮血從指縫間滲出，又驚又怒地瞪著那仿佛自己長了腿的置物架，眼神裡充滿了不解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當然，他並沒有將這一切，歸咎於此刻正坐在地上，被他視為“魚肉”的“村婦”身上。
暴怒瞬間轉向了身後那兩個如木樁般肅立的保鏢。
“廢物！眼瞎了嗎？把這些礙眼的破爛全給我扔出去！立刻！”他咆哮著，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保鏢臉上。
保鏢們噤若寒蟬，連聲應諾，手忙腳亂地開始搬動雜物。
男人捂著血流不止的額角，憤恨地剜了我一眼。
見我依舊蜷在那裡，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他最終隻能從齒縫裡擠出一句惡毒的詛咒，隨即猛地轉身。
“砰”地一聲巨響，將沉重的鐵門摔得震天響，隔絕了他的狼狽與怒火。
我這才緩緩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指尖摸索到嘴角，“嗤啦”一聲，乾脆利落地撕下了粘在唇上的膠帶。
站起身，我在這間堆滿廢棄家具和雜物的儲物室裡踱步。
此時已經夜深，想必他不會再來找我。
如此我便隱去自己的身形，肆無忌憚的在他的地盤穿梭起來。
先是循著男人的氣息飄到了他所在的地方。
明亮的客廳，男人正癱坐在柔軟的皮質沙發裡，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臉上的肌肉因為疼痛和憤怒而微微抽搐。
老傭人小心翼翼、屏著呼吸，正用鑷子夾著酒精棉球，為他處理額角那道猙獰的傷口。
每一次棉球的觸碰，都讓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抽氣聲，客廳裡的氣壓低得可怕。
“嘶…輕點！沒用的東西！”他猛地推開老傭人的手，煩躁地低吼。
我嗤笑一聲，輕輕朝著他吹了口氣。
隻見他猛地縮了縮脖子，厲聲質問客廳裡的其他傭人。
他驚恐地環顧四周，厲聲質問：“怎麼回事？！怎麼突然這麼冷！你們是乾什麼吃的？暖氣都開不起嗎？！”
“先生…暖，暖氣開著的……”管家壯著膽子，聲音細若蚊呐，頭幾乎要埋進胸口，根本不敢與那雙盛滿怒火的眼對視。
男人已經年過半百，這般喜怒無常的模樣，我生怕他一不小心一口氣背過氣再也上不來。
我頓覺索然無味。
意念流轉，我離開了令人窒息的客廳，如一陣無形的風，在這座豪宅的各個角落穿梭。
望秋似乎並沒有住在這裡。
閒逛著便來到了那女鬼生前的房間。
裡麵乾淨得一塵不染，衣帽間掛滿了名牌與奢品，但大多都是新的。
正打量著這些冰冷華麗的遺物，門外走廊上傳來刻意壓低的說話聲，伴隨著男人那熟悉的、此刻卻充滿了諂媚的語調。
“哎，大師，您好您好……”那聲音謙卑得近乎卑微。
這般阿諛奉承的模樣，想必這老男人是在跟望秋通電話。
“我去那紙紮鋪子問過了，那幾個小妮子根本不承認見過小女。”
“哎對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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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那牙尖嘴利的村婦給綁回來了。”他的語氣陡然帶上幾分邀功的得意。
“大師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謝謝謝謝……”
電話那頭望秋說了些什麼，我無從得知。
但從他這簡單幾句報備以及反應來看，望秋定是又給他承諾了什麼。
我決定再等等看，他們二人，總有見麵的機會。
男人掛斷電話後，躊躇著來到了他女兒的臥室。
他沒有開燈，隻是站在門口，借著走廊微弱的光線，凝視著這間精致卻冰冷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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