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單調、機械、充滿屈辱與折磨的開合跳中,一分一秒地艱難爬行。
對於血瞳璃而言,這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懲罰,更是靈魂層麵的酷刑。
起初的憤怒、咒罵,如同被潑在燒紅烙鐵上的冷水,迅速蒸發,隻剩下滋滋作響的煎熬與麻木。
持續的、不受控製的劇烈運動,對她這具剛剛散去修為、回歸幼年、本就虛弱不堪的靈體而言,負荷巨大。
細小的腿腳早已從最初的酸痛,轉為刺骨的麻木,仿佛不再屬於自己。
每一次跳躍落地,都像是有細針紮在腳心,又像是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
小小的腰肢和手臂也因為重複了成千上萬次的動作而僵硬、酸軟。
但比肉體疲憊更甚的,是那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的屈辱感。
一絲不掛地、像個提線木偶般在敵人麵前做著最滑稽的動作,毫無尊嚴,毫無隱私,連最基本的羞恥都無法維護。
汗水和不知何時流出的淚水混合在一起,在她稚嫩卻布滿紅暈的臉頰上肆意流淌,糊住了那雙原本靈動的血色眼眸,視線一片模糊。
她想抬手擦去,卻連彎曲手指都做不到,隻能任由溫熱的液體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麵上,或是濺在自己同樣汗濕的肌膚上。
孤立無援。無人理會。
仿佛被整個世界拋棄,隻剩下這具不斷背叛自己意誌的軀殼,在進行著永無止境的、荒謬的舞蹈。
心靈的堤壩,在肉體與精神的雙重折磨下,終於開始出現裂痕,然後……轟然倒塌。
“嗚……嗚嗚……”
微弱的、如同幼貓哀鳴般的抽泣聲,最初隻是從喉嚨裡壓抑地溢出。
隨即,這聲音迅速放大,變成了無法抑製的、充滿了崩潰與絕望的嚎啕大哭。
“錯了……主人……嗚嗚……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嗚嗚嗚……”
她一邊不受控製地上下跳躍,一邊斷斷續續地哭喊、求饒,聲音因為哭泣和喘息而破碎不堪,
“求求你……放過我吧……嗚嗚……我的腿……腿快沒有知覺了……好痛……嗚嗚……不要再跳了……求求您了……主人……”
淚水決堤,混合著汗水,將她的小臉弄得一塌糊塗。
那副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天地靈物的高傲與狡黠,隻剩下一個被懲罰過重、可憐無助到了極點的幼童,在用最本能的方式哀求寬恕。
就在這時,那個如同噩夢源頭般、卻也是唯一能結束這場噩夢的聲音,宛如天籟,淡淡地傳來:
“哦?真的知道錯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血瞳璃的哭泣聲,直達她混亂崩潰的意識深處。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血瞳璃那幾乎要渙散的神智猛地一緊!
她甚至顧不上身體的疲憊和仍在進行的動作,用儘全身殘餘的力氣,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瘋狂點頭,哭喊聲也變得更加急切、更加“真誠”:
“知道了!知道了!嗚嗚……璃兒……璃兒已經完全知道自己錯了!大錯特錯!嗚嗚……我不該欺騙主人,不該偷襲主人,不該心懷不軌……嗚嗚……璃兒再也不敢了!
絕對絕對不會再生出任何……任何逆反的心思了!嗚嗚……主人,求您相信璃兒這一次吧!璃兒發誓!嗚嗚……”
她語無倫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小的身體在開合跳的間隙劇烈顫抖,每一次點頭都仿佛用儘了全力,隻為表達那“無比真切”的悔意。
然而,墨紫閻的回應,卻如同一盆冰水,將她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之火,瞬間澆滅。
“可是……”墨紫閻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與玩味,“我為何要相信你呢?畢竟……你之前可是毫不客氣地騙過我一次,而且騙得……還挺用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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