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道,語氣中沒有招降時常有的勸誘,反而帶著一種直截了當的審視:“你也是一條好漢,武藝不俗,更難得有一份忠義之心,肯為張寧效死力。然而,大勢已去,東郡城牢不可破,張寧敗局已定。頑抗下去,不過是徒增傷亡,讓你麾下這些兒郎白白送死。”
他微微停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或死或傷或降的黃巾士兵,然後重新聚焦在張燕臉上,提出了那個意料之中的問題:“如今你已在我手中,可願棄暗投明,歸降於我?我簡宇向來敬重英雄,若你願降,必不負你一身本事,過往之事,亦可既往不咎。”
這番話,如同在張燕燃燒的怒火上又澆了一瓢油。棄暗投明?在他張燕心中,聖女張寧代表的才是“明”,是繼承天公將軍遺誌的正統!你簡宇,不過是朝廷的爪牙,是聖女複仇路上的絆腳石!
“呸!”張燕猛地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儘管距離簡宇尚遠,但這動作充滿了極致的蔑視和決絕。他掙紮著挺直被捆綁的身體,儘管這個動作讓他背後的繩索勒得更緊,疼痛刺骨,但他依然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嘶啞卻斬釘截鐵的怒吼,聲音因為激動和傷勢而有些變形,卻異常清晰:
“簡宇!休要癡心妄想!”
他雙目赤紅,幾乎要噴出火來,死死盯著簡宇:“我張燕生是聖女的人,死是聖女的鬼!要我張燕背主求榮,投降於你?做夢!今日有死而已,何必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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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繼續吼道,仿佛要將所有的忠誠和憤懣都呐喊出來:“聖女待我恩重如山,信我、用我,將重任托付於我!我張燕豈是那等貪生怕死、忘恩負義之徒?!你殺了我吧!給我個痛快!二十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照樣追隨聖女,推翻你們這昏聵朝廷!”
這番話,他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喊完之後,整個人都有些脫力,隻能靠士兵的攙扶勉強站立,但那雙眼睛,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火焰,死死地瞪著簡宇,一副引頸就戮、絕不妥協的姿態。
簡宇靜靜地聽著張燕的怒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既沒有動怒,也沒有意外,仿佛早已料到會是這個答案。他隻是深深地看了張燕一眼,那目光似乎要將張燕此刻的決絕模樣刻印下來。
片刻的沉默後,簡宇不再看張燕,而是將目光投向依舊殺聲震天的東郡城方向,淡淡地對手下吩咐道:“既然如此,人各有誌,不便強求。我自有辦法讓你心悅誠服。”
他的語氣恢複了之前的沉穩和決斷:“先將張燕押下去,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押解張燕的士兵轟然應諾,聲音洪亮,帶著勝利者的威嚴。
“全軍聽令!”簡宇的聲音陡然提高,霸王槍再次舉起,指向東郡城,“目標,東郡城外張寧本陣!進攻!”
“殺!殺!殺!”簡宇軍爆發出震天的怒吼,士氣如虹,如同決堤的洪流,繞過被俘的張燕和他身邊這一小片區域,向著最終的目標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總攻。
張燕被幾名士兵粗暴地推搡著,向戰場的後方,向那未知的、黑暗的囚籠走去。他努力回過頭,最後望了一眼東郡城的方向,眼中充滿了不甘、絕望,以及對聖女張寧深深的愧疚。他知道,屬於自己的戰鬥,或許已經結束了。但整個戰局,正朝著他最不願看到的方向,無可挽回地滑去。
東郡城,這座飽經戰火蹂躪的古老城池,此刻仿佛化身為咆哮的巨獸,用磚石和血肉吞噬著無數生命。城牆上下,箭矢如蝗,滾木礌石帶著毀滅性的力量傾瀉而下,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悶響和瀕死的慘嚎。
濃煙滾滾,直衝雲霄,將原本湛藍的天空染成一片汙濁的灰黑。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硝煙味、汗水蒸發後的酸臭味,以及屍體開始腐敗前那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混合成一種唯有戰場才能孕育出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張寧屹立在中軍臨時搭建的木質指揮高台上。她身披那襲標誌性的玄色軟甲,外罩的杏黃鬥篷在獵獵風中翻卷,如同不屈的旗幟。然而,這麵旗幟的主人,此刻內心卻遠不如外表看起來那般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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