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事已至此,我等無話可說……但求一死!隻求……隻求丞相看在往日同朝為官的情分上,饒過我等的家小……他們……他們是無辜的……”
他說完,掙紮著想要磕頭,卻被鐵鏈鎖住,隻能將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麵上。種輯、吳子蘭、吳碩也紛紛哀求,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簡宇的“仁慈”上。
牢房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隻有火把燃燒的聲音和四人粗重絕望的喘息。簡宇沉默地看著他們,目光深邃,無人能猜透他心中所想。片刻後,他緩緩道:“本相並非嗜殺之輩。董承家眷,已流放涼州。爾等家小,亦可同例。這是本相的底線。”
流放涼州,九死一生。但比起滿門抄斬,這已是天大的恩典。四人聞言,知道這已是他們能爭取到的最後條件。他們相互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死誌和一絲徹底的解脫。
王子服代表四人,用儘最後的力氣,嘶啞道:“謝……丞相恩典!我等……願伏法!隻求速死!”
簡宇微微頷首,對滿寵示意。滿寵麵無表情地一揮手,一名獄吏端著一個紅漆托盤走上前,托盤上放著四隻粗糙的陶碗,碗中盛著清澈的液體,在火把下微微晃動。
“此乃鴆酒,入口片刻即生效,無甚痛苦。”簡宇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飲下它,爾等之罪,便到此為止。爾等家小,可活。”
王子服、種輯、吳子蘭、吳碩死死盯著那四碗毒酒,臉上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從背叛和絕望中解脫的渴望。在獄卒的“幫助”下,他們艱難地伸出手,顫抖著接過了陶碗。
王子服仰起頭,看著漆黑如墨的牢房頂棚,仿佛想穿透這石壁,最後看一眼外麵的天空,他長歎一聲,聲音中充滿了無儘的悔恨:“想我王子服一生……竟落得如此下場……恨啊!恨不聽人言,誤信奸佞,悔之晚矣!”說罷,他閉上眼,將碗中毒酒一飲而儘。
種輯、吳子蘭、吳碩也紛紛效仿,帶著對董承的刻骨詛咒和對人世的最後一絲留戀,喝下了鴆酒。
毒酒入喉,不過片刻功夫,藥力猛烈發作。四人的麵色迅速變得青紫,眼球突出,雙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嚨,身體劇烈地抽搐、痙攣,口中溢出白沫,發出痛苦的嗬嗬聲。很快,抽搐停止,四人先後癱倒在地,氣絕身亡,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死不瞑目。
簡宇冷漠地看著獄卒上前查驗鼻息,確認死亡。然後對滿寵吩咐道:“按約定,將其家眷登記造冊,流放邊地,嚴加看管,不得有誤。”
“諾!下官遵命!”滿寵躬身領命,聲音依舊平穩。
簡宇不再多看地上那四具剛剛失去生命的屍體一眼,仿佛他們隻是幾件被處理的垃圾。他轉身,墨色大氅在身後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邁著依舊沉穩的步伐,在甲士的護衛下,離開了這充滿死亡和背叛氣息的詔獄深處。
外麵的天空依舊陰沉,但他的心中一片冷硬。清除隱患,殺雞儆猴,同時將背叛的種子種下,並維持自己“言出必行”和“有限度寬仁”的形象,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至於那些被流放到苦寒邊地的家眷,他們的命運已與他無關。他遵守了不殺的承諾,但也不會多施舍一絲不必要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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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權力的遊戲,冷酷而真實。
董承事件的餘波逐漸在長安城平息,朝堂呈現出一種暴風雨後的短暫寧靜。但丞相簡宇的心中,並無絲毫懈怠。他深知,內部的威脅暫時清除,不過是解決了近憂;放眼天下,群雄割據,真正的挑戰遠未結束。
休養生息、積蓄實力是當前要務,但對他而言,“等待”從來不是被動無為。他的目光,早已越過司隸的關山,投向了西南方向那片被稱為“天府之國”的富庶險要之地——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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