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奇特的對比。
但若有人細看,便能發現她擦拭兵刃的指尖,帶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輕顫——那不是恐懼,而是激戰過後腎上腺素消退帶來的自然反應,以及內心深處巨大喜悅和釋然的漣漪。她似乎感應到丈夫的目光,抬起頭,迎上黃忠的視線。
她沒有說話,隻是唇角微微向上彎起一個清淺卻無比真實的弧度,那雙清澈的眸子在夕陽下熠熠生輝,仿佛在說:“夫君,我們做到了。”黃忠重重地點了一下頭,一切儘在不言中。這份在生死邊緣相互托付、共同扞衛最重要事物的情感,比任何盟誓都更加堅不可摧。
這時,登城的階梯處傳來清晰而穩定的腳步聲。一身白袍銀甲的趙雲踏步而上,他所過之處,激動的士兵們不由自主地為他讓開一條道路,並投以尊敬的目光。趙雲來到黃忠夫婦麵前,鄭重地抱拳行禮,他的銀甲在夕陽下流淌著柔和的光澤,纖塵不染,與周圍血火痕跡形成了鮮明對比,更襯得他從容不迫。
“黃將軍,劉夫人,”趙雲開口,聲音清越而誠懇,他那張英挺的麵容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歎服之色,“子龍今日,方知何為‘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二位武藝超群,配合無間,更兼忠勇蓋世,實乃國之棟梁!雲先前心中確有一絲疑慮,恐二位初臨大陣,有所閃失,如今觀之,實乃杞人憂天,慚愧之至!丞相慧眼識珠,子龍拜服!”
他這番話並非客套,回想劉赬那詭異迅捷的鴛鴦鉤法,黃忠那霸道絕倫、一刀斷魂的赤血刀,即便是他趙雲,自問也需全力應對,心中對這對比他年長的夫婦,真正生起了敬佩之情。
趙雲話音剛落,兩個嬌健的身影便如燕子般掠上城頭,正是夏侯輕衣和馬雲祿。
夏侯輕衣性子最是活潑,也顧不得許多禮節,幾步衝到劉赬麵前,一把拉住她的手,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滿是興奮和崇拜,嘰嘰喳喳地說道:“劉姐姐!劉姐姐!你剛才真是太厲害了!我都看呆了!你那對鉤子是怎麼練的?那個夏侯傑簡直像個傻子一樣,被你耍得團團轉!最後那一下,太解氣了!”
她激動得臉頰緋紅,仿佛剛才大展神威的是她自己一般。
旁邊的馬雲祿,雖不像夏侯輕衣那般外放,但也是笑靨如花,她先向黃忠和趙雲點頭致意,然後對劉赬由衷讚道:“姐姐臨陣之冷靜,出手之果決,妹妹今日真是大開眼界。以往隻覺姐姐沉穩,不想武藝如此高強,真乃我輩女子楷模!”
她看著劉赬,眼中除了敬佩,更有一份同為女將的親切與自豪。這聲聲“姐姐”,叫得情真意切,充滿了親近之意。
劉赬被兩位年輕女將的熱情包圍,尤其是她們毫不作偽的崇拜和親近,讓她心中也是一暖。她平日性情清冷,不喜多言,此刻卻也展顏一笑,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竟帶著幾分難得的明媚。
她反手輕輕拍了拍夏侯輕衣的手背,語氣溫和:“兩位妹妹謬讚了。不過是仗著兵器奇特,攻其不備罷了。若論馬上的功夫,還要向子龍將軍和兩位妹妹請教。”她語氣謙遜,更贏得了趙雲和兩位女將的好感。
此刻,夕陽已將大半邊天空染成了瑰麗的橘紅色,溫暖的餘暉籠罩著剛剛經曆血戰的小沛城。城頭上,得勝的旗幟迎風招展;城牆上下,士兵們雖然疲憊,卻精神亢奮,井然有序地清理戰場、搬運傷員、加固工事。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血腥,但也開始混雜起炊煙的味道——後勤隊伍已經開始埋鍋造飯。一種劫後餘生、大勝之後的振奮情緒,彌漫在整支軍隊中。首戰以如此完美的方式拿下,主將神勇無敵,極大地提振了全軍的士氣,士兵們彼此交談時,聲音都洪亮了許多,對未來的戰事充滿了無限的信心。
黃忠與劉赬的名字,連同他們那標誌性的赤血刀、裂天弓和鴛鴦鉤,必將隨著這場傳奇般的勝利,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徐州,傳向中原,正式打響了他們在這亂世中的威名!
時值暮春,白日的最後一絲暖意正被漸起的晚風迅速帶走。簡宇率領的主力大軍,如同一條暫歇的鋼鐵巨蟒,在豫州東部通往徐州的官道旁綿延紮營。中軍大帳內,牛油巨燭燃燒時發出輕微的劈啪聲,火苗跳躍,將帳內眾人的身影拉長,投在帳壁上,隨著燭光微微晃動。
簡宇端坐主位,身著一襲暗紋錦袍,並未披甲,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鋪在麵前長案上的輿圖。謀士席上,賈詡低眉垂目,仿佛老僧入定,枯瘦的手指撚著一串不知名的念珠;荀攸則目光專注地隨著簡宇的手指在圖上移動,不時提出一兩條關於糧道或可能遭遇敵軍阻擊的補充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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