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會覺得你有錯?怎麼會不愛你?”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些話慢慢滲入她的意識,然後繼續,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近乎誓言般的鄭重:“我要你,我愛你,從來不是因為你能為我生兒子,或者生女兒。是因為你是蟬兒,是那個在司徒府的後花園裡,願意為國請命、不惜以女子之身入局、隻為換天下太平的蟬兒;是那個願意放棄可能的安穩,跟著當時還隻是掌握了豫州和司隸、前途未卜的我,輾轉南北、經曆風雨的蟬兒;是那個會在我疲憊時為我煮一碗羹湯、在我煩憂時默默陪在我身邊的蟬兒。你是獨一無二的你,是我簡宇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明白嗎?不是因為別的任何東西,隻是因為你。”
貂蟬的哭泣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斷續的抽噎。她怔怔地望著他,淚水還在不斷湧出,滑過他捧著她臉頰的手指,但那眼中濃得化不開的恐懼,似乎被這堅定而溫柔的話語撬開了一道縫隙,透進了一絲微弱的光亮。他的話,和她從小到大聽到的、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難道我們之間的點點滴滴,”簡宇的聲音更輕,卻更清晰,像潺潺溪水,流淌進她乾涸恐慌的心田,“那些在豫州初見的驚豔與試探,那些在司隸相互扶持的溫暖,那些在長安安定下來的喜悅,那些信任,那些陪伴,那些隻有我們懂的玩笑和秘密,那些深夜的私語,那些一起看過的日出日落……難道所有這些,就都隻是為了一個孩子嗎?隻是為了你能生下一個男孩嗎?”
他搖了搖頭,眼中是深深的不解,還有一絲受傷:“蟬兒,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又把我們之間的感情,看得何等……淺薄,何等……功利?”最後兩個詞,他說得很輕,卻像重錘,敲在貂蟬心上。
“我……”貂蟬張了張口,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濕棉花,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是眼淚流得更凶了。但這一次,那淚水裡翻滾的,不再僅僅是恐懼,更多是洶湧而來的、幾乎將她淹沒的羞愧與無地自容,以及一種被深深的理解和愛意包裹的、酸澀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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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在用什麼眼光看他?她又把他們之間那些珍貴無比的過往,當成了什麼?她怎麼會……怎麼可以用那些庸俗男人對待姬妾的標準,來揣度乾雲?來度量他們之間這份曆經生死考驗、彌足珍貴的感情?
巨大的羞愧感如同海嘯般淹沒了她。她竟然這樣想他!這樣玷汙他的心意,玷汙他們的感情!她覺得自己肮臟又愚蠢,配不上他這樣純粹的愛。她怎麼能……怎麼能這麼傻!這麼對不起他!
“而且,”簡宇的語氣忽然一轉,重新變得輕快而溫柔,甚至帶上了一絲憧憬的笑意。他轉過頭,看向被嬤嬤抱在懷中、此刻似乎被父母的聲音驚擾,開始不安分地蠕動、小嘴撇著似乎要哭的小小繈褓,眼中的笑意真實而溫暖,漾滿了初為人父的喜悅。
“女兒多好啊,多可愛。你看她,雖然現在皺巴巴的,但你看這眉眼輪廓,這小嘴的形狀,將來定會像你一樣,是個傾國傾城、聰慧靈秀的美人。我會把她捧在手心裡,讓她做全天下最快樂、最無憂無慮的小公主,教她讀書識字,帶她看遍山河,誰也不能欺負她。”簡宇看著這個女孩,又看了看貂蟬,笑著說道,“蟬兒,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我們的女兒,看到她第一眼,我的心就軟得一塌糊塗。你怎麼能說這是‘不爭氣’呢?這分明是老天爺賜給我們最好的、最珍貴的禮物啊!是男孩女孩都無法比擬的、獨屬於我們兩個的寶貝。”
他的話,一字一句,清晰而篤定,飽含著毫無偽飾的喜愛與期待,像一股溫暖而純淨的泉水,帶著陽光的溫度,一點點衝刷、融化著貂蟬心中那因恐懼、自卑和世道偏見而凍成的、厚重堅硬的冰殼。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自己用生命去愛的男人。他的臉龐,比幾年前在洛陽司徒府初見時,褪去了幾分青澀,添了更多的沉穩與威嚴,那是經年累月執掌權柄、決策天下大事留下的印記,眼角也有了細紋,是操勞與歲月的痕跡。
但那雙眼睛,此刻望著她、望著女兒的眼睛,從未變過——依舊是那樣深邃,那樣專注,那樣清澈見底,裡麵盛滿的,是毫無保留的、溫柔到極致的愛意與珍視。
是啊,他是乾雲。是那個在她深陷王允連環計中、被當做棋子擺布、絕望無助時,洞悉一切卻依然選擇尊重她、將她小心地帶離泥潭、給予她新生的豫州牧;也是如今權傾朝野、手握重兵、令四方諸侯賓服、隱隱有匡定天下之勢的大漢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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