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之時,西川,便是我下一個,也是勢在必得的目標!而屆時,我需要有人在益州之內,非僅為向導,更要作為關鍵之內應!”
“內應”二字,讓張鬆呼吸一滯,心臟狂跳起來。
“先生回到成都後,”簡宇繼續道,聲音輕而有力,如同最隱秘的耳語,卻帶著決定命運的魔力,“當借此刻之功,竭力鞏固權位,甚至謀取更緊要的職司。要結交豪傑,洞察劉璋軍政虛實,尤其是……那些對劉璋不滿,或心向朝廷、願求明主之人。先生可暗中聯絡,積蓄力量,繪製更詳儘的要害布防、糧倉武庫、兵力調遣之圖。但切記,需謹慎隱秘,如履薄冰,勿打草驚蛇。待到時機成熟,我軍南下之日,你我裡應外合,則益州大門,將為你我洞開!可傳檄而定!”
他目光炯炯,如同燃燒的火焰,直視張鬆已然激動得有些發紅的眼睛:“屆時,首倡大義,開城迎師,底定巴蜀之首功,非先生莫屬!封侯拜將,裂土酬功,名垂竹帛,光耀門楣,豈是如今區區一介別駕,或將來在劉璋手下所能企及之萬一?”
“首功之臣”、“裂土酬功”、“名垂竹帛”!
這些詞彙,如同世間最醇香的美酒,最炫目的珍寶,讓張鬆頭暈目眩,熱血上湧,方才那點關於時間拖延的擔憂,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所有的等待,所有的風險,在如此清晰、如此巨大的功業前景麵前,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站在成都城頭,親手打開城門,簡宇的大軍如潮水般湧入,而他,將接受新主的褒獎,萬民的矚目,從此躋身於開國元勳之列!
他再也抑製不住激蕩的心情,猛地從坐榻上站起,因為動作太急,甚至微微踉蹌了一下。他撩起緋色官袍的前擺,推金山倒玉柱般,以最莊重、最懇切的姿態,轟然拜倒在簡宇麵前,額頭重重觸地。
“丞相!”張鬆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與狂熱,“丞相深謀遠慮,洞燭萬裡,鬆拜服!五體投地!丞相既以如此不世之功業、托孤之重信相付,鬆雖愚鈍粗鄙,敢不竭儘心力,肝腦塗地,以報丞相知遇厚恩於萬一?鬆在此對天立誓,回到成都,必恪遵丞相之命,外示忠誠於劉璋,內結英豪,陰蓄力量,詳察山川險隘、兵馬虛實,隻待丞相王師南指,雷霆一擊之時,鬆定為內應,打開關門,迎丞相入主西川,奠定不世基業!若有違此誓,天人共戮!”
“好!”簡宇臉上露出欣慰而讚許的笑容,再次親手將張鬆扶起,勉勵道,“我得子喬,如高祖得子房,光武得鄧禹!有益州在彼,有子喬為內應,我取西川,確如探囊取物耳!”他特意用了張鬆之前話語中的“易如反掌”,但此刻聽來,含義已截然不同,充滿了必勝的信心。
“不過,”簡宇神色一正,叮囑道,“此事關係重大,千係非輕。在益州,你明麵上仍是劉璋的忠臣,是我與益州友好之橋梁。一切暗中經營,需用最可靠之人和最隱秘之法。聯絡渠道、暗號印記,稍後我會讓人與你細商。記住,穩為上,忍為高,切不可操之過急,露了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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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明白!必當慎之又慎!”張鬆用力點頭,隨即又想起一事,低聲道,“丞相,鬆在益州,有至交好友二人,皆懷不世之才,且對劉璋多有不滿。一為法正法孝直,謀略深遠,有陳平、賈詡之奇;一為孟達孟子敬,勇略兼備,熟知兵事,麾下亦有可用之力。此二人,鬆可信也。回去之後,可先與此二人密議,結為同心,共圖大事。有他二人暗中相助,則事半功倍,把握更大!”
法正、孟達!簡宇心中一動,此二人之名,他亦有耳聞,尤其是法正,傳聞才高而性傲,確是不凡。張鬆能主動提出聯絡此二人,可見其用心,也說明他在益州並非孤立無援,已有一定的人脈基礎。這無疑是好事。
“法孝直、孟子敬,我亦聞其賢名,乃益州俊傑。”簡宇給予了充分的肯定和授權,“子喬可放手施為,暗中結納,以誠相待,但同樣需注意方式,勿使其過早暴露。待時機至,我必不吝高官厚祿,以待賢才。凡有功者,皆與我麾下舊臣一體封賞,絕無偏私!”
“丞相英明!鬆,代孝直、子敬,先行拜謝丞相知遇之恩!”張鬆再次躬身,心中大定,隻覺前途一片光明,所有環節都已貫通,隻剩下回去大展拳腳。他又與簡宇密議了一些聯絡的暗號、可能的渠道、回成都後對劉璋及眾人的說辭,以及如何利用“張魯被牽製”這件事進一步鞏固自身地位等細節,直到窗外日影西斜,廊下傳來侍從請示是否掌燈的聲音,方才告辭離去。
離開丞相府時,張鬆步履輕快,幾乎要踏歌而行。秋風拂麵,帶著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火熱。他抬頭看了看長安城高闊的、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天空,又回頭望了望那森嚴巍峨的丞相府,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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