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丞相厚恩!”
呂曠也連連點頭:“正是!正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此事,確需赴湯蹈火,甚為凶險。”簡宇目光直視二人,緩緩道,“我要二位,重返鄴城。”
“啊?”二呂臉上的激動瞬間僵住,血色褪去,眼中再次浮現驚恐。重返鄴城?那不是自投羅網?審配多疑,許攸機詐,他們敗軍逃回,不被當場拿下問罪就不錯了,還想做內應?
“自然不是讓二位去送死。”簡宇示意他們稍安,“二位可如此回複審配:界橋遇張燕伏擊,苦戰不敵,將士潰散。二位率親兵死戰,僥幸殺出重圍,隻收得數千殘兵,一路輾轉,方逃回鄴城。至於如何‘僥幸’,如何‘輾轉’,細節如何應對盤問,稍後自有能人協助二位,編得天衣無縫,縱是審配,也難尋破綻。”
他身體微微前傾,燭光在他眼中跳躍,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具誘惑力:“回到鄴城後,二位需暗中蟄伏,聯絡可信舊部,收攏人心,潛伏爪牙,等待時機。待我大軍兵臨城下,圍城甚急之時,便是二位建立不世之功之刻!或趁夜賺開城門,或於城中製造混亂,或……擒殺審配、高乾等頑固之輩!具體如何行事,屆時自有約定。此事若成,二位便是克複鄴城的首功之臣!我簡宇,在此立誓,必上表朝廷,為二位請封縣侯,世襲罔替!並保二位家族世代富貴!”
縣侯!世襲罔替!克複鄴城的首功之臣!
這許諾比方才的“裂土封侯”更加具體,更加誘人,也更加沉重。二呂的心臟狂跳起來,口乾舌燥。風險?當然有,而且極大,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但收益……也大到讓他們無法呼吸。首功之臣,縣侯之爵,足以洗刷一切戰敗被俘的恥辱,讓他們在新朝堂上一步登天!這簡直是一場以命相搏的豪賭,而賭注,是他們無法抗拒的畢生所求。
貪婪最終壓倒了恐懼。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熊熊燃燒的欲望之火。他們再次跪倒,這次帶著豁出一切的決絕。
“曠(翔),蒙丞相信重,托以生死大事,敢不儘心竭力,以死相報!此事,曠(翔)接下了!定不負丞相厚望,定為丞相拿下鄴城!”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卻異常堅定。
“好!”簡宇撫掌,親自扶起二人,又細細叮囑了許多細節,尤其強調了保密的重要性。隨後,他命管亥、何曼點齊兩萬兵馬,其中混入數千原屬張燕、何曼麾下的百戰精銳,對外以“押送俘虜、增援鄴城前線”為名,實則護送呂曠、呂翔及其重新整編的約八千“殘部”,向鄴城進發。
張燕、龔都、何儀則率餘部留守廣宗及周邊要地,整軍經武,震懾地方,防備可能從其他方向來的袁軍殘餘。
數日後,大軍抵達肥鄉地界,距鄴城已不足百裡。時值深秋,萬木凋零,曠野蕭瑟,北風卷起枯葉與沙塵,撲麵生寒。簡宇下令在肥鄉城外依山傍水處紮下大營。中軍大帳內,火盆驅散了深秋寒意,卻也映得帳壁人影幢幢,更顯寂靜。
簡宇獨自坐在案前,麵前攤開的鄴城地圖已被他反複摩挲得有些發毛,旁邊堆放的情報竹簡也散亂著。他眉頭微鎖,手指無意識地在鄴城城牆的輪廓上劃過。
二呂是成功招降了,內應的計劃也初步定了。但越是臨近鄴城,他心中的那根弦就繃得越緊。審配,那個以剛直倔強、善於守城著稱的袁紹謀士,真的會輕易相信敗軍之將的漏洞百出的說辭嗎?許攸貪而機智,會不會看出破綻?高乾是袁紹外甥,對袁氏忠心耿耿,二呂在其眼皮底下活動,能有多大空間?即便一時取信,在鄴城嚴密的軍事管製下,如何傳遞消息?約定的時機如何精準把握?城外大軍又如何配合才能不露痕跡?萬一這是審配將計就計的圈套……
問題一個接一個,如同亂麻,纏繞心頭。他自負智計,麾下也有一流謀士,但戰場瞬息萬變,尤其這種深入虎穴的陰謀,任何一個微小疏忽,都可能導致全盤皆輸,甚至讓二呂這棋子反噬己身。
燭火“劈啪”一聲,爆出一個大大的燈花,帳內光線隨之明暗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從容、帶著三分熟悉笑意、七分洞察了然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幾乎貼著簡宇的耳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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