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色,並當場宣布,所有淳於瓊舊部,即刻起並入他的麾下,糧餉待遇一視同仁,待主公大軍到來,必有封賞!
淳於瓊的五千兵馬,在失去主將、又聽聞如此“確鑿”的噩耗、且得到呂曠“合情合理”的收編和“報仇雪恨”的承諾後,絕大多數人並未生出多少疑心,便在幾名中層將校的帶領下,半是茫然半是順從地,接受了呂曠、呂翔兄弟的指揮。
夜幕降臨,信都城頭換上了新的守軍。火光映照下,那些麵孔有些陌生,有些熟悉,但都統一在呂字將旗之下。淳於瓊的將旗,已被悄然收起,不知存放於哪個角落,或許很快就會被遺忘。
郡守府密室內,呂曠擦去臉上殘留的淚痕,麵無表情地洗著手。呂翔在一旁低聲道:“兄長,那五千人,基本穩住了。幾個可能生疑的軍校,也已‘安排’去巡夜了。”
呂曠“嗯”了一聲,看著盆中清水,仿佛要洗淨手上無形的鮮血。
“淳於瓊的兵馬,算是收服了。”他抬起頭,望向窗外北方漆黑的夜空,那裡,是袁紹大軍即將到來的方向,“接下來,就等我們‘英明神武’的主公,帶著他的大軍,一腳踩進這個為他精心準備的墳場了。”
燭火跳動,將兄弟二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扭曲而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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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十,冀州,安平郡信都城外。
煙塵蔽日,旌旗如林。十萬大軍綿延數十裡,如同一條灰褐色的巨龍,緩緩蠕動至信都城下。中軍處,一麵高達三丈的“袁”字大纛迎風招展,旗下,袁紹金盔金甲,外罩猩紅繡金鬥篷,騎在一匹通體雪白、神駿異常的西涼寶馬上。
然而,這身耀眼裝束掩不住他眉宇間深重的疲憊與眼底的血絲。自幽州之地誓師南下,一路急行,彙聚二子袁熙、袁尚所部,晝夜兼程,他已有月餘未曾安枕。
“主公,信都到了。”沮授策馬上前,指著前方城牆輪廓。這位謀士清臒的麵容上也滿是風霜之色,但眼神依舊沉靜。
袁紹抬眼望去。信都城牆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青灰色,城頭旗幟飄揚,守軍身影幢幢。看到城池完好,並未陷入戰火,他緊繃的心弦終於稍稍鬆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連日來壓在心頭的巨石似乎輕了幾分。
“終於……趕到了。”他喃喃道,聲音帶著沙啞。這一路南下,他最擔心的便是安平已失,呂曠、呂翔敗亡,那樣簡宇便將徹底扼住他南歸鄴城的咽喉。如今看來,最壞的情況並未發生。
“傳令,大軍於城北紮營,中軍隨某入城!”袁紹提振精神,揚聲下令。隻要與呂氏兄弟這支部隊會合,再聯絡上鄴城的審配、許攸、高乾,內外夾擊,即便簡宇再詭詐,這局棋,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
想他袁本初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豈能敗於一介邊地武夫之後?想到此處,他胸膛中那股鬱結多日的悶氣似乎消散不少,腰杆也不自覺地挺直了些。
號角聲起,大軍行動。一部分開始於城外擇地安營紮寨,伐木立柵,挖掘壕溝。袁紹則帶著沮授、田豐、郭圖、逢紀等謀臣,以及數千中軍精銳,先向城門行去。
城門早已大開,吊橋放下。呂曠、呂翔率領城中主要將校,在城門外列隊相迎。兩人皆甲胄在身,但形貌憔悴,甲胄上帶著戰鬥留下的刮痕和未洗淨的血汙。呂曠臉上那道傷疤依舊顯眼,呂翔臉色蒼白,被一名親兵攙扶著,似乎站立不穩。
見袁紹駕臨,二人率眾疾步上前,在數丈外便拜倒在地,聲音哽咽激動:“罪將呂曠(呂翔),拜見主公!末將等無能,致顏良、文醜二位將軍罹難,損兵折將,丟城失地,累主公親冒矢石,星夜來援,萬死難贖其罪!”
言辭懇切,姿態卑微,尤其是呂翔那副重傷未愈、搖搖欲墜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惻隱。
袁紹勒住馬,目光複雜地掃過跪伏在地的二人,又掠過他們身後那些同樣麵帶饑色、甲胄殘破的士卒,心中五味雜陳。有對損兵折將的痛惜,有對鄴城局勢的焦慮,也有一絲見到“忠臣”堅守的欣慰。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儘量讓聲音顯得平和而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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