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憤怒而顫抖,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大哥竟然投降了!不僅投降了,還過得“不錯”,現在居然寫信來勸降!說什麼“榮華富貴,皆是過眼雲煙;性命宗族,方是根本”,分明就是為自己貪生怕死找借口!還說什麼“父親剛愎自用,不納忠言,終致此敗”——這是為人子該說的話嗎?
袁尚感到一陣惡心。他想起了父親威嚴的麵容,想起了父親對自己的寵愛,想起了袁家曾經的煊赫。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那是何等的榮耀!可現在呢?父親屍骨未寒,大哥就投降了敵人,還寫信來勸弟弟們也投降!
恥辱!這是袁氏莫大的恥辱!
“簡宇……好手段啊。”袁尚咬牙切齒,眼中閃過冷光,“用大哥的勸降信來動搖我的心誌?真是可笑!”
在他看來,這封信無疑是簡宇的詭計。利用被俘的袁譚,寫下這封勸降信,試圖瓦解他們的抵抗意誌。至於信中提到的“待我不薄”、“許我別院”,無非是誘餌罷了。一旦投降,生死還不是在別人一念之間?逢紀是怎麼死的?那些戰死的將士是怎麼死的?前車之鑒,曆曆在目!
“想讓我袁尚投降?做夢!”袁尚低聲嘶吼,一把抓起桌上的帛書,幾步走到牆邊的銅製暖爐前——雖然還未到深冬,但中山夜晚已寒,房中早早生起了炭火取暖。
他毫不猶豫,將帛書扔進了爐中。
“嗤——”
帛書落在通紅的炭火上,邊緣迅速卷曲、焦黑,火苗“騰”地一下竄起,貪婪地舔舐著絹帛。白色的熟絹在火焰中迅速變黃、變黑,化為灰燼。袁譚的字跡在火光中扭曲、消失,最後隻剩下一小撮黑色的灰,混在炭火中,再也分辨不出。
袁尚站在爐前,看著火焰吞噬了那封信,臉色在跳動的火光中顯得陰晴不定。他的眼中依然燃燒著怒火,但嘴角卻勾起一絲冷笑。
“大哥,你既然選擇了苟且偷生,就別怪弟弟不認你這個兄長了。”他低聲自語,聲音冰冷,“袁家的門楣,由我和二哥來撐。就算死,我們也要死得有骨氣!”
他轉身走回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飲而儘。冰涼的茶水壓下了一些怒火,但心中的屈辱和憤懣卻揮之不去。在他看來,這封信隻是簡宇一個小小的伎倆,試圖用親情來動搖他。但他袁尚豈是那麼容易動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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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此。”他嗤笑一聲,將空茶杯重重放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這件事,在他看來,隻是一個小小的插曲,是敵人拙劣的攻心之計,不值一提。他甚至沒有打算告訴二哥——告訴二哥有什麼用?徒增煩惱罷了。大哥已經投降了,這是事實,但也是恥辱,何必讓二哥也跟著難受?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封信,這個“小小的插曲”,將會引發怎樣可怕的連鎖反應。
袁尚吹熄了蠟燭,和衣躺在床上。夜色深沉,但他毫無睡意。大哥那封信中的字句,如同鬼魅,在他腦海中反複回蕩。“父親剛愎自用,不納忠言,終致此敗”、“以卵擊石,智者不為”、“若能歸順,你我兄弟,或可團聚於長安”……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紮在他的心上。他煩躁地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夜深了,郡守府漸漸安靜下來。隻有巡夜士兵的腳步聲,在回廊間有規律地響起,還有遠處傳來的、隱約的更梆聲。
而在東廂房外不遠處的一處廊柱陰影下,一個身影悄然站立,已經很久了。
那是袁熙的貼身侍從,名叫袁安。他是袁家的家生奴仆,從小跟著袁熙,忠心耿耿。今夜辛毗歸來,袁熙讓他留意府中動靜,尤其是辛毗與袁尚私下交談之後的情況。
袁安親眼看到辛毗將袁尚留下,低聲說了些什麼,還交給了袁尚一個錦盒。他親眼看到袁尚回到房中,屏退侍從,獨自在燈下看了錦盒中的東西,然後憤怒地將那東西扔進火中燒掉。
整個過程,都被躲在暗處的袁安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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