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房外有人？二哥派人監視我？”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和憤怒。二哥不相信他？派人監視他？難道在二哥心中，自己就這麼不值得信任？還是說……二哥早就對自己有了猜忌？
無數疑問和猜忌，如同野草，在袁尚心中瘋狂生長。他想起這一路逃亡，二哥總是以兄長自居，發號施令，自己很多時候隻能聽從。想起在商議軍務時，自己的意見常常被忽略。想起那些投向二哥的、敬畏的目光，而看自己時，則多少帶著些對“公子”的敷衍……
一種複雜的情緒——委屈、不甘、憤怒，還有一絲隱秘的怨恨——在袁尚心中滋生。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卻渾然不覺。
而房門外，走廊的陰影中，袁熙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陰影裡，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放在身側的手，卻緊緊攥成了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微微顫抖。
顯甫在說謊。
這是袁熙此刻心中唯一的念頭。儘管弟弟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儘管弟弟表演得情真意切，但袁熙太了解這個弟弟了。他說話時眼神的躲閃，那瞬間的慌亂，那過於激動的情緒……都在告訴他，顯甫沒有說出全部真相。
那封信，絕不僅僅是大哥的勸降信那麼簡單。如果隻是勸降信，顯甫為何要隱瞞？為何辛毗要私下給他？為何他看完要立刻燒掉？
除非……那封信裡，有不能讓自己知道的內容。比如，簡宇給顯甫的私人許諾。比如，顯甫的回信。比如……一個針對自己的陰謀。
袁熙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亂世之中，兄弟相殘的悲劇，難道要在自己身上重演？父親剛死，大哥投降，現在連弟弟也……
不，也許是自己多心了。袁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顯甫畢竟是自己的親弟弟，從小一起長大，雖然驕縱，但不至於如此。也許那真的隻是大哥的勸降信，顯甫隱瞞，隻是少年人的驕傲和倔強，不想讓自己看到他脆弱的一麵？
兩種念頭在腦海中激烈交戰，讓袁熙頭痛欲裂。他睜開眼睛，望著東廂房緊閉的房門，眼中充滿了掙紮、痛苦，還有一絲深藏的恐懼。
最終，他轉過身，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他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中，顯得格外孤單，格外疲憊。
這一夜，兄弟二人都沒有睡好。
袁尚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中反複回放著剛才與兄長的對話，回想著兄長那平靜卻銳利的目光，回想著自己那些漏洞百出的解釋。他感到一種深深的不安，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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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袁熙坐在書案前，對著跳躍的燭火，一動不動。他的目光空洞，腦海中反複回響著袁安的話，回放著弟弟那躲閃的眼神。信任的裂痕一旦產生，就如同瓷器上的裂紋，隻會越來越深，無法彌補。
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寒風呼嘯，卷起庭中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竊竊私語。
猜疑的種子已經種下，仇恨的土壤正在醞釀。隻等一個契機，就會破土而出，長出猙獰的毒花。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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