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二十萬大軍就在下曲陽虎視眈眈！一個月？我們連十天都未必撐得住！還有什麼對策可議？！”
他雙目赤紅，像一頭被困在絕境中的幼獸，充滿了不甘和暴戾。
袁熙在弟弟的怒吼聲中，反而漸漸冷靜下來。那是一種心如死灰後的冰冷平靜。他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狂亂已經退去，隻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絕望。他揮了揮手，聲音沙啞得厲害：“把他帶下去，給他弄點吃的，讓他休息。”他指的是地上那個幾乎虛脫的信使。
兩名親衛上前，將那信使攙扶起來，拖了出去。書房裡重新恢複了安靜，但那種令人窒息的絕望感，卻比剛才的喧鬨更加濃重，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辛毗上前一步，沉聲道：“公子，幽州之路已絕，我軍已是孤城。為今之計，唯有……”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
“報——！！！緊急軍情！！！”
又是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呼喊，從府門外由遠及近，伴隨著淩亂急促、幾乎要將地麵踏碎的腳步聲，像催命的鼓點，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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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衝進來的是一名渾身浴血的斥候。他的樣子比剛才的幽州信使更加淒慘——頭盔不見了，頭發散亂粘著血汙，臉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外翻，鮮血糊了半張臉。身上的皮甲破碎不堪，露出裡麵血肉模糊的傷口，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著，顯然已經骨折。他幾乎是爬進來的，身後拖著一條長長的血痕。
“公……公子……”斥候掙紮著抬起頭，僅剩的一隻完好的眼睛裡，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絕望，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魏昌……魏昌失守了！簡宇……簡宇親自率軍，已過魏昌，正朝盧奴殺來！先鋒騎兵，距此已不足百裡！”
“什麼？！”
“魏昌失守了？！”
“簡宇親自來了？！”
書房內，瞬間炸開了鍋！荀諶手中的絹帛無聲滑落；蘇由猛地按住了腰間的刀柄，臉色鐵青；辛毗瞳孔驟縮，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袁尚則像是被一柄重錘迎麵擊中，踉蹌著倒退兩步，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臉上血色儘褪，隻剩下死灰般的慘白。
袁熙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感覺全身的血液在瞬間凍結，四肢冰涼，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動，然後又以瘋狂的速度擂動起來，撞擊著胸腔，發出“咚咚”的巨響，震得他耳膜生疼。
魏昌……失守了？那是中山郡南麵的門戶，是盧奴的最後一道屏障！他們原先的預想中，魏昌至少能憑借城防，阻擋簡宇大軍十天半個月，為他們爭取布防盧奴的時間。怎麼會……這麼快？快到讓人猝不及防，快到讓人絕望！
“怎麼回事？！魏昌守將呢？守軍呢？！為什麼連一天都沒守住？！”袁尚掙紮著站穩，嘶聲吼道，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扭曲變形。
那斥候趴在地上，艱難地喘息著，斷斷續續地道：“守將……守將趙睿，開……開城投降了……簡宇大軍未到……他就……他就獻了城……我等拚死突圍……才……才逃出來報信……其他人……全……全完了……”
“趙睿……這個叛徒！懦夫！！”袁尚目眥欲裂，一拳狠狠砸在牆上，指骨瞬間破裂，鮮血直流，但他渾然不覺，隻有無邊的憤怒和恐懼在眼中燃燒。
開城投降……又是開城投降！呂翔殺逢紀獻信都，如今趙睿又獻魏昌！袁熙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仿佛腳下的地麵正在崩塌。信任的崩塌，比城池的陷落更加致命。連番的背叛，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反複刺穿著袁氏最後一點威望和人心。
簡宇親自率軍殺來……先鋒騎兵已不足百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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