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土坡上,轟然炸響!那聲音並不特別洪亮,卻異常清晰、冰冷,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冰碴,狠狠砸進在場每一個幸存者的耳中、心裡。
“還想——往哪跑?!”
“跑”字出口的瞬間,那片原本沉寂黑暗的土坡之上,異變陡生!
一點,兩點,十點,百點……幽冷如鬼火、又似寒星閃爍的光芒,毫無征兆地亮起!那不是火光,是金屬反射的微光——是箭鏃!密密麻麻,成排成片,在土坡的棱線上,勾勒出一道令人心悸的、閃爍著死亡寒光的弧線!
緊接著,一陣低沉、整齊、充滿力量感的機括震動與弓弦繃緊的聲音,如同無數張巨弩同時上弦,在死寂的夜空中彙聚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
“嘣——!!!”
不是零星的射擊,不是雜亂的反擊。那是一聲彙聚了至少數十張強弓硬弩同時擊發的、沉悶而巨大的震響!弓弦釋放的狂暴力量,在瞬間轉化為死亡的動能。
下一刹那,數十支、上百支鋒利的箭矢,如同被激怒的毒蜂群,又似一場從地獄倒卷而上的鋼鐵暴雨,撕裂濃重的夜色,帶著令人牙酸的淒厲尖嘯,向著林邊空地、向著樓班和他那寥寥數名護衛,無情地覆蓋、攢射而來!
箭矢破空的尖嘯聲連成一片,仿佛死神的獰笑。箭鏃在微弱的星光下,劃出一道道冰冷而短暫的死亡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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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開!”
“散開!”
護衛們目眥欲裂,嘶聲狂吼。有人揮動手中的彎刀,試圖格擋;有人拚命想要撲到樓班身上;有人則絕望地策動戰馬,想要衝出土坡上弓箭手的射擊範圍。
但這一切,在這片突如其來、密集到幾乎沒有縫隙的箭雨麵前,顯得如此徒勞,如此可笑。他們疲憊不堪,傷痕累累,反應速度早已不如巔峰時的十分之一。而土坡上的弓箭手,顯然是養精蓄銳已久,占據了絕對的地利與先機。
“噗!噗噗噗!噗嗤——!”
箭矢鑽入皮肉、穿透骨骼、釘入樹木的沉悶聲響,如同爆豆般密集響起,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呼喊與嘶吼。
一名護衛剛剛舉起彎刀,一支勁弩射出的重箭便“噗”地一聲,穿透了他殘破的皮甲,深深沒入他的胸膛。他身體猛地一顫,手中的彎刀“當啷”落地,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胸前那截兀自顫抖的箭羽,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緩緩從馬背上栽倒。
另一名護衛狂吼著,試圖用身體擋住射向樓班的幾支箭。兩支箭射中了他的後背,穿透皮甲,箭尖從前胸透出。他悶哼一聲,口中溢出鮮血,卻依舊死死站在原地,張開雙臂,直到第三支箭射穿了他的咽喉。他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樓班身旁,溫熱的鮮血濺了樓班一臉。
僅剩的一名年輕護衛,策馬想要衝向土坡,為樓班爭取哪怕一瞬的時間。但戰馬剛剛衝出幾步,便被至少五六支箭矢射中。戰馬慘嘶著人立而起,將他狠狠甩下,隨即也被更多的箭矢射成了刺蝟,轟然倒地,四蹄抽搐。年輕護衛摔在地上,左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經斷了。
他還想爬起,一支狼牙箭“嗖”地射來,精準地釘入了他的眉心。他身體一僵,眼中最後的神采迅速黯淡,癱軟下去。
而狼衛“老忠”,在箭雨襲來的瞬間,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他猛地撲倒在樓班身上,用自己的後背,為樓班擋住了大部分箭矢。至少有三四支箭射中了他的後背,發出“咄咄”的悶響。
他身體劇震,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混合著細小的內臟碎片,全部噴在了樓班的臉上、脖子上。但他那雙青筋暴起、沾滿血汙的手,依舊死死抓著樓班的肩膀,試圖將他向土埂後拖拽,儘管那力量已經微弱得可憐。
樓班的坐騎“踏燕”,這匹曾經神駿非凡、陪伴他多年的寶馬,也在這一刻迎來了最後的終結。它身中七八箭,其中一箭深深沒入了脖頸,另一箭射穿了腹部。
它發出最後一聲悲戚而無力的長嘶,前蹄跪地,巨大的身軀緩緩側倒,溫熱的鮮血如同泉水般從傷口湧出,迅速在身下彙聚成一灘不斷擴大、在星光下反射著暗紅光澤的血泊。它那依舊明亮的眼睛,最後望向樓班的方向,瞳孔漸漸渙散。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
箭雨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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