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同樣的茫然——莫非這位麴將軍在戰場上傷了腦子？
麴義看著眾人這副見了鬼似的表情，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爽朗，打破了凝固的氣氛。他伸出大手，用力拍了拍身旁張合和波才的肩膀，拍得兩人一個趔趄。
“怎麼？不認識老子了？”麴義環視眾人，眼中帶著戲謔，卻也有一絲難得的坦誠，“老子早就不是當年那個隻知衝殺、目中無人的莽夫了！”
這話更是石破天驚。承認自己曾是“莽夫”？這還是那個把“老子天下第一”掛在嘴邊的麴義嗎？
眾人心中的驚詫更甚，但隨即，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湧了上來。是欣慰？是感慨？還是對某種改變的認可？
麴義將眾人的神色變化儘收眼底，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他不由得想起了數月前，在長安丞相府書房中的那次長談。
那時，他剛因在朝會上當眾羞辱一位對他提出異議的文官，而被簡宇單獨留下。
書房內，檀香嫋嫋。簡宇沒有穿朝服，隻是一身簡單的深色常服，坐在書案後，手裡把玩著一枚玉玨，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麴義啊，坐。”簡宇指了指下首的席位。
麴義大咧咧地坐下，心中還有些不忿：“主公喚末將來，可是要責罰末將今日朝會之事？那老匹夫自己不懂軍事，偏要指手畫腳，末將隻是說了幾句實話！”
簡宇抬眼看他，目光深邃：“說實話沒錯。但方式呢？當著滿朝文武，指著鼻子罵人家‘腐儒誤國’、‘屍位素餐’，這就是你麴將軍的‘實話’？”
麴義梗著脖子：“末將說的難道不對？他……”
“對與不對，另當別論。”簡宇打斷他，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隻問你，這般行事，除了逞一時口舌之快，樹敵無數，於你、於大局，有何益處？”
麴義語塞，但仍不服氣：“末將行事，但求問心無愧！看不慣的，就要說！那些庸碌之輩，何必給他們留臉麵？除了主公，這朝中上下，有幾人能入末將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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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宇看著他，緩緩放下玉玨，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麴義，沉默了片刻。
“麴義，你是我簡宇的愛將，是平定河北的功臣，更是我心腹之人。”簡宇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正因如此，我才更要說你。你以為，那些參劾你‘驕縱不法’、‘有不臣之心’的奏章，我看不到嗎？”
麴義渾身一震，猛地抬頭：“主公！末將對天發誓，絕無二心！那些小人是在誣陷我！”
“我知道。”簡宇轉過身，目光如炬，直視麴義，“我若疑你，今日你便不會站在這裡。但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你可知，為何那麼多人看你不順眼，欲除你而後快？”
麴義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因為你太狂了，麴義。”簡宇走回案前，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深切的期望，“你眼裡隻有我，隻有戰場，隻有勝負。你覺得旁人都是廢物，不值得你正眼相看。可這天下，不是隻靠你我二人就能打下來的。治理地方需要文官，籌措糧草需要能吏，穩定後方需要士族支持……這些人，或許沒有你麴義能打，但各有各的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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