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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及時改口，沒再把“老子”掛在嘴邊。這細微的變化，讓張合、波才等人眼神又是一動。
滿寵最先反應過來，臉上露出真摯的笑容，側身延請：“將軍說笑了，酒宴早已備下，雖城中簡陋，卻也竭儘所能，為將軍與諸位將士洗塵！將軍，請！”
“請！”眾人齊聲道，氣氛重新熱烈起來。
慶功宴設在太守府正堂，雖不奢華，卻誠意十足。酒是城中富戶湊出來的陳釀，肉是宰殺犒軍的牲畜，菜蔬是百姓自發送來的心意。麴義坐了主位，滿寵、張合、波才等分坐左右，其餘將校依序而坐。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烈。滿寵再次舉杯敬麴義，言辭懇切。麴義這次沒有過多自謙，卻也未居功，隻說是將士用命，丞相運籌之功。言談間，對張合的沉穩、波才的勇猛、滿寵的守城之功，皆有提及。
張合心中感慨。他與麴義共事多年，深知其脾性。今日這般作態，雖仍有些生硬，卻已是破天荒頭一遭。看來丞相的教導，這位狂將軍是真的聽進去了。
波才更是直接，端著酒碗站起來：“麴將軍！末將是個粗人，不會說話！但今日將軍這番話，末將服氣！往後將軍指哪兒，末將打哪兒，絕無二話！”說罷，仰頭一飲而儘。
眾將也紛紛附和，氣氛融洽。這與以往麴義在場時，大家或敬畏或疏離的場麵，截然不同。
麴義心中也暗自舒了一口氣。原來，放下身段，承認別人的功勞，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受。反而，看著同僚真誠的笑臉，聽著部下由衷的敬佩，比獨自享受讚譽，更讓人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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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持續到深夜。麴義雖高興，卻未多飲，保持著清醒。他深知，紀靈雖敗，淮南未平，大戰還在後麵。
果然，翌日清晨，便有斥候飛馬來報。
“將軍！壽春急報！袁術聞紀靈兵敗，勃然大怒，已儘起淮南之兵，親率大軍九萬，號稱二十萬，自壽春出發，直奔汝南而來！先鋒已過陰陵，不日即至！”
滿堂皆驚。九萬大軍！袁術這是傾巢而出了！
麴義卻是咧嘴一笑，眼中毫無懼色，反而燃燒起熊熊戰意。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在晨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
“來得正好！”他聲音洪亮，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傳令全軍，加固城防，整備軍械！老子……本將軍倒要看看，他袁公路這九萬人，夠不夠我砍的！”
他頓了一下，看向滿寵、張合、波才，以及堂中諸將，沉聲道：“諸位，真正的硬仗，這才剛剛開始。吃飽喝足，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讓袁術老兒知道，這汝南城，是他啃不動的硬骨頭！”
“諾！”眾將齊聲應和，聲震屋瓦。
新的風暴，已然來臨。而經曆昨夜血戰與心態蛻變的麴義，將和他的同袍們一起，迎接這場更大的考驗。
壽春，袁術府邸，承運堂。
堂內的氣氛，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一種混雜了震驚、心痛與暴怒的壓抑風暴。鎏金銅燈盞裡的燭火似乎都感受到了這股壓力，光線搖曳不定，將堂中眾人或惶恐或沉重的麵孔映照得明暗不定。
袁術坐在他那張寬大奢華的紫檀木主位上，手中緊緊攥著一份帛書——那是剛剛由八百裡加急送來的紀靈親筆求援信。帛書邊緣已經被他攥得皺褶不堪。他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胸口起伏的幅度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抑感。
那雙平日裡總帶著幾分矜傲與算計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死死盯著帛書上的字跡，仿佛要將那絹帛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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