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每個人都渾身浴血，每個人都身負數傷，但眼神裡燃燒著最後的火焰——那是紀靈將軍用生命點燃的忠誠之火。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王虎如同瘋魔，一把卷刃刀左劈右砍，竟又斬殺了兩名徐州兵。但他胸前也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一個親兵被長槍刺穿胸膛，死死抓住槍杆，用最後的力氣嘶喊：“主公……快走……”
另一個親兵被刀盾手砍倒，臨死前撲向敵人，咬住了對方的喉嚨。
圓陣越來越小，八人，五人，三人……
袁術站在圓陣中央，看著這一切。奇怪的是，他心中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悲傷。隻有一種冰冷的、近乎超然的平靜。
他甚至有閒心注意到，夕陽最後的光線透過山隘上方的縫隙，在彌漫的血霧中形成一道道光柱，塵埃在光柱中飛舞，如同許多年前在雒陽袁府後花園裡，春日午後看到的柳絮。
那時，他是四世三公的貴公子，前途無量，天下景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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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是窮途末路的敗軍之將，眾叛親離，死期將至。
“王虎。”袁術忽然開口。
正在拚死搏殺的王虎猛地回頭，左頰一道傷口深可見骨，鮮血糊了半邊臉：“主公？！”
“夠了。”袁術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放下刀吧。”
“主公！不可！我們還能……”
“我說，夠了。”袁術重複道，眼神空洞，“紀靈用命換我逃走，不是讓我在這裡，拖累你們所有人送死。”
他緩緩推開擋在身前的最後兩個親兵——一個腹部被劃開，腸子都流了出來，卻還在咬牙站著；另一個斷了一條胳膊，用剩下的手死死握著刀。
然後，他一步步向前走去，走向那如林的槍戟，走向那必死的結局。
王虎愣住了，手中的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跪倒在地，以頭搶地，發出野獸般的嚎哭。
徐州軍的包圍圈緩緩分開一條通道。
袁術走到陣前，抬起頭，最後一次望向山坡上那個白袍飄飄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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