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
“丞相,這……太重了,罪臣受之有愧。”士燮又要跪。
“公當得起。”簡宇正色道,“若非公十四年經營,交州如今還是蠻荒之地。此等功績,若不重賞,豈不讓天下人寒心?”
他頓了頓,又道:“公的家眷,我已命人在長安準備宅邸。公可先在此處歇息數日,待旨意下達,再啟程赴京。至於交州事務,公可推薦賢能,朝廷自會量才任用。”
士燮知道,這是告訴他:交州,你不能回去了。去長安,享你的富貴吧。
他躬身:“謝丞相厚恩。燮……遵命。”
當夜,郡守府大宴。席間,簡宇對士燮極為禮遇,親自敬酒,詢問交州風土人情,言語間充滿敬意。張昭、周瑜等人也頻頻舉杯,氣氛融洽。
但士燮知道,這融洽的背後,是冰冷的現實。
宴後,士燮回到驛館。士壹已在房中等待。
“大兄,如何?”
“封後將軍,龍編侯,食邑千戶。”士燮坐下,長長吐出一口氣,“你們,也各有封賞。”
士壹又驚又喜:“這是好事啊!”
“好事?”士燮苦笑,“是啊,天大的好事。從此我們士家,便是朝廷勳貴,世代富貴。”
他看向弟弟:“可你知道,我方才在宴席上,看著簡宇,看著他那群文武,心中想的是什麼嗎?”
“什麼?”
“我想,若我再年輕二十歲……不,哪怕十歲,我也要與他爭上一爭!”士燮眼中閃過一抹不甘,但隨即黯淡,“可惜,我老了。六十有五,精力不濟,雄心已逝。而他還年輕,正是旭日東升之時。”
他長歎一聲:“這就是命。我生不逢時,或者說,他生逢其時。這天下,注定是他的。”
士壹默然。兄長這話,道儘了英雄末路的悲涼。
“不過,”士燮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些釋然,“這樣也好。至少,我保住了士家血脈,保住了交州百姓免於戰火。這十四年,我問心無愧。未來……就交給年輕人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月色:“三日後,啟程去長安。從此,做一個富家翁,含飴弄孫,閒來讀讀書,寫寫字,未必不是福分。”
真的能放下嗎?士壹不知道。但他知道,兄長既然這麼說,便是真的認命了。
三日後,旨意下達。一切如簡宇所說,士燮封後將軍、龍編侯,士壹封偏將軍,子侄皆授中郎將。簡宇親自送行至城外,贈金銀錦帛無數,又派一隊精兵護送。
車隊啟程,向北而行。這次的目標,是長安。
城樓上,簡宇目送車隊遠去,直到消失在官道儘頭。
“丞相,為何對士燮如此厚待?”周瑜在一旁問道,“他畢竟割據多年。”
“正因他割據多年,卻治理有方,深得民心,才更要厚待。”簡宇轉身,看向南方,“公瑾,你可知,我為何一定要他離開交州?”
“防止他死灰複燃。”
“這是一方麵。”簡宇點頭,“但更重要的是,我要讓天下人看到——順我者,縱是曾經的割據者,我也以禮相待,保其富貴。逆我者,縱是皇親國戚,我也絕不手軟。”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如此,荊州劉表,益州劉璋,漢中張魯……他們才會知道該如何選擇。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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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肅然:“丞相高見。”
“交州已定,接下來……”簡宇望向西方,“該是荊州了。”
風吹過城樓,旌旗獵獵作響。簡宇的披風在風中揚起,如展翅之鷹。
天下棋局,又落一子。而這場博弈,還遠未結束。
幾個月後,長安。
士燮站在新賜的宅邸庭院中,仰頭望著北方的天空。秋高氣爽,雁陣南飛。長安的秋色與交州不同,這裡的天空更高遠,雲更疏淡,風裡帶著涼意,而非濕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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