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那聲“噠”的輕響,像根針,直接紮透了小院的死寂,也紮透了蘇芷緊繃的神經。
她猛地捂住嘴,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瞬間停止了跳動,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耳朵。
不是葛老!絕對不是!
葛老回自己家用不著翻牆!
是誰?!
“紫薇垣”的索命鬼?
還是王府派來抓她回去的鷹犬?!
極度的恐懼讓她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隻剩下耳朵在黑暗中瘋狂地捕捉著外麵的每一絲動靜。
落地的聲音極其輕微,顯示出來人身手極高。
沒有立刻走動,像是在原地仔細傾聽、觀察。
屋子裡,那鍋墨綠色的毒藥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出甜腥誘人的氣息,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著此地主人的不同尋常。
短暫的寂靜後,極其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腳步聲,開始朝著屋門方向移動。
很慢,很謹慎,每一步都落在實地上,避免發出任何聲響。
蘇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甲死死摳著身下的木板床。
她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屋門外。
又是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
外麵的人似乎也在評估屋內的狀況。
“吱嘎——”
老舊的木門被極其緩慢地推開了,發出令人牙酸的細微聲響。
一道被月光拉長的、模糊的人影,投進了屋內。
蘇芷透過木板縫隙,拚命往外看,卻隻能看到一個修長挺拔的輪廓,看不清麵容。
那人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來,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屋內詭異的景象——
蠕動的毒蟲、奇形怪狀的草藥、冒著泡的毒藥鍋……
那人似乎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屋裡是這般光景。
就在這時,或許是開門帶入了微風,桌上一個敞開口的陶罐裡,幾隻原本安靜的黑色甲蟲突然躁動起來,發出急促的“哢哢”聲!
門口的身影瞬間一動,極其敏捷地側身避開可能存在的襲擊範圍,同時,一點寒光在他指尖一閃而逝!
那是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蓄勢待發!
但預期的攻擊並未到來。
隻有那幾隻甲蟲在罐子裡徒勞地衝撞。
那人似乎鬆了口氣,但警惕未減。
他緩緩踏進屋內,腳步輕得像貓。
他開始仔細地、一寸寸地檢查這個古怪的地方,手指偶爾拂過藥架、桌麵,撚起一點藥末嗅聞,眼神裡充滿了探究和疑惑。
蘇芷縮在暗室裡,大氣不敢出,感覺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她能清晰地聽到那人在外屋走動的聲音,甚至能聽到他極其輕微的呼吸聲!
那人轉了一圈,最終停在了那鍋毒藥前。
他凝視著那翻滾的墨綠色液體,眉頭緊緊皺起,似乎認出了這是什麼,低聲自語,聲音極輕,卻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千機引?這味道……不對……似是而非……難道他在嘗試改良?瘋子……”
千機引?蘇芷記下了這個名字。
葛老果然在搞危險的玩意!
那人沉吟片刻,忽然開始更仔細地搜尋起來,不像是在找她,更像是在尋找某種特定的東西——
紙張?筆記?或者是某種藥材?
他翻動葛老那些散亂的書冊,檢查桌子的暗格,動作又快又專業。
蘇芷的心越沉越低。
這個人,目的明確,而且對葛老正在做的事情似乎有所了解!
他到底是來乾嘛的?
就在那人俯身檢查藥架最底層時,他腰間的一塊玉佩,因為動作而從衣袍下擺滑了出來,在屋內微弱的光線下,閃過一絲溫潤柔和的光澤。
那玉佩的造型——
是一隻蜷縮著的、栩栩如生的狐狸!
和蘇芷懷裡那枚,幾乎一模一樣!
隻是質地似乎更古老些!
蘇芷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心臟狂跳!
狐狸玉佩?!
他是玉衡子那邊的人?!
是“他們”?!
巨大的震驚和一絲絕處逢生的希望猛地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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