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像無數根針,紮得人骨頭縫都疼。
汙濁的水裹著泥沙直往鼻子耳朵裡灌,蘇芷拚命閉著眼,憋著氣,任由裴九霄拽著她的手腕,在漆黑的水流裡胡亂往前衝。
後麵李小姐和另外兩個女子的掙紮聲、嗆水聲隱約傳來,聽得人心驚肉跳。
這條地下水道又窄又曲折,時不時還有突出的岩石擦過身體,火辣辣地疼。
蘇芷隻覺得胸口憋得要炸開,眼前陣陣發黑,就在她以為自己真要淹死在這鬼地方的時候,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點微光!
裴九霄猛地加快速度,拉著她奮力向上一竄!
“嘩啦——!”
兩人破水而出!
刺眼的陽光和新鮮的空氣瞬間湧入感官,蘇芷癱軟在淺水區,趴在鵝卵石上咳得天翻地覆,感覺肺都要咳出來了。
裴九霄也好不到哪兒去,單膝跪在水裡,撐著身子劇烈喘息,左臂傷口被水一泡,更是疼得他臉色煞白。
緊接著,身後又是幾聲水響,李小姐和另外兩個女子也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一個個癱在岸邊,麵色青白,如同離水的魚,隻剩下喘息的力氣。
緩了好一陣,蘇芷才勉強坐起身,環顧四周。
他們似乎在一個偏僻的山澗裡,四周是陡峭的岩壁,一條小溪從洞口流出,彙入不遠處一個水潭。
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灑下來,安靜得隻能聽到鳥叫和水聲。
暫時安全了。
“這……這是哪兒?”
李小姐顫抖著聲音問,她身上的綢緞衣裙早已破爛不堪,沾滿汙泥,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模樣狼狽,但眼神裡總算有了一絲活氣。
“不知道,反正離那個鬼地方遠了。”
裴九霄喘著粗氣回答,他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特別是他們出來的那個水下洞口。
“但不能久留,那幫雜碎肯定會追來。”
他試著站起來,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又坐了回去,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蘇芷見狀,也顧不上自己渾身濕透難受,挪到他身邊:
“你的傷……讓我看看。”
裴九霄想躲,被她瞪了一眼:
“別動!”語氣是少有的強硬。
她小心翼翼地揭開被水泡得發白的布料,傷口果然又裂開了,邊緣紅腫,甚至有些發白外翻,看著就嚇人。
蘇芷心裡一抽,趕緊從懷裡掏出那個貼身藏著、用油紙包了好幾層的小藥瓶。
幸好沒進水。
她倒出僅剩的一點藥粉,仔細地敷在傷口上。
藥粉刺激傷口的疼痛讓裴九霄肌肉猛地繃緊,但他硬是咬著牙沒吭聲,隻是別過頭去,耳根卻有點紅。
蘇芷的手指很涼,動作卻很輕,帶著一種專注的溫柔,讓他心裡那股別扭勁又上來了,隻好沒話找話:
“你這丫頭……手勁還挺大……”
蘇芷沒理他的嘟囔,敷好藥,又撕下自己裡衣相對乾淨點的布條,重新幫他包紮好。
做完這一切,她才鬆了口氣,感覺自己那點可憐的力氣又用完了。
另一邊,另外兩個被救出的女子也漸漸緩過神來,抱在一起低聲哭泣,訴說著被擄走的恐懼。
李小姐則顯得稍微鎮定些,她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衫,走到蘇芷和裴九霄麵前,盈盈一拜:
“小女子李清荷,多謝二位恩公救命之恩!若非二位,我等恐怕已遭毒手……”說著,眼圈又紅了。
“路過碰上罷了。”裴九霄擺擺手,沒什麼好氣。
“李小姐,你知不知道抓你們的是什麼人?他們想乾什麼?”
李清荷臉上露出恐懼之色:
“那些人……穿著紫衣服,神出鬼沒的……他們把我關在籠子裡,說要等什麼‘子時’,用我們的……魂魄,去獻祭給‘聖獸’……”
她打了個寒顫,說不下去了。
聖獸?又是那個怪物!
獻祭魂魄?這幫人果然在進行極其邪惡的儀式!
“你們鎮上最近好多人得了怪病,抽搐不止,是不是也跟他們有關?”蘇芷急忙問。
李清荷點了點頭,低聲道:
“我……我偷聽到那些守衛閒聊,說是什麼‘陰煞散魂陣’的影響,陣法吸走了地脈和生靈的陽氣,轉化為陰煞之氣,普通人靠近或者體質弱的,就會魂魄不穩,邪氣侵體……他們好像……需要用這種陰煞之氣喂養那個‘聖獸’,讓它變得更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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