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轉身,指向牆上懸掛的河洛府輿圖,手指點向府城之外幾處被朱砂重點圈出的區域:“城防軍指揮使王彪,皇甫嵩舊部!手握五千兵馬,卻以‘彈壓流民暴動’、‘防備陰傀’為由,龜縮在城外大營,對孤的調兵手令置若罔聞!府衙的三班衙役,大半被趙德全掌控,聽調不聽宣!孤…孤現在能動用的,隻有從京中帶來的三百親衛!三百人!要守城,要彈壓隨時可能衝擊府衙的流民,還要…還要對付那些怪物!”
“怪物…”蕭景琰的聲音陡然低沉下來,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驚悸與茫然,他看向林玄和秦越人,眼神中充滿了求助,“林兄,秦先生…那‘陰傀’…究竟是什麼東西?力大無窮,不懼刀兵,觸之即染瘟毒,被咬傷抓傷者,半日之內便…便化作同樣怪物!孤的親衛與之交手數次,折損數十精銳!弓箭射之,如中敗革!刀斧砍之,傷口瞬間被黑氣彌合!唯有斬下頭顱或用烈火焚燒,方能徹底殺死!這…這絕非尋常瘟疫!這…這是妖魔!是厲鬼!”
這位自幼飽讀詩書、深諳權謀的皇子,此刻麵對這超乎理解、顛覆常理的恐怖存在,終於顯露出了深藏的恐懼與無力。朝堂傾軋,他尚有手段周旋;災民暴動,他尚可彈壓安撫;但麵對這種如同瘟疫般蔓延、刀槍不入、還能轉化活人的“陰傀”,他所有的智謀與權柄,都顯得蒼白可笑。
“孤…孤真的…束手無策了!”蕭景琰頹然坐倒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聳動,那身象征親王尊貴的常服,此刻隻襯得他更加單薄無助。心力交瘁,內外交困。朝堂的明槍暗箭,地方勢力的陽奉陰違,如同沉重的枷鎖,將他死死困在這座孤城之中。而城外肆虐的“陰傀”與瘟毒,更是如同懸在頭頂、隨時可能斬落的死神之鐮。這位肩負重任的皇子,已瀕臨崩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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