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宮?”
這兩個字從李策口中吐出,整個承天殿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跪在地上的那幾十名官員,身體不受控製地抖動起來。
逼宮?
這可是謀逆的滔天大罪!
誅九族的!
他們隻是想逼著小皇帝放人,保住趙黨的臉麵和利益,誰敢真的擔這個名頭?
一時間,所有人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隊列最前方的趙皓。
趙皓心中一凜,眼神飛快地掃過李策那張年輕卻毫無懼色的臉。
他明白,這頂帽子一旦戴上,自己多年的經營便會毀於一旦。
沒有絲毫猶豫,他撩起前袍,倉惶跪下,那張老臉瞬間由驚轉悲,濁淚滾滾而下。
“陛下……老臣……有罪啊!”
他一邊哭,一邊用袖子抹著眼淚,聲音嘶啞,
“先帝駕崩之時,曾握著老臣的手,將陛下,將這大夏江山,托付給老臣。老臣時刻不敢或忘先帝囑托,兢兢業業,如履薄冰,隻盼著能輔佐陛下,開創一個萬世盛朝!”
他抬起頭,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滿是痛心疾首。
“可老臣萬萬沒想到,一片忠心,在陛下的眼中,竟成了‘逼宮’二字!陛下啊,您這麼說,不是在拿刀子,一刀一刀剜老臣的心嗎?您讓天下臣工,如何自處?以後,誰還敢在陛下麵前,說一句實話?”
好一出老臣泣血,忠而被謗的苦情大戲。
不少趙黨官員都跟著紅了眼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策踱步走回龍椅,緩緩坐下,欣賞著趙皓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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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趙皓的哭聲漸歇,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丞相言重了。”
“既然丞相如此為國分憂,那依你之見,戶部尚書王居正一事,該當如何啊?”
趙皓心中一喜,知道這小皇帝是頂不住壓力,要服軟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台階。
“回陛下。”
趙皓止住悲聲,義正言辭地說道,
“王居正其人,雖然有時候口無遮攔,言語衝撞了陛下,但其心,是忠的啊!”
他環視一周,提高了音量。
“陛下將王尚書下獄之後,命人查抄其家。結果如何?
滿朝文武,有目共睹!堂堂戶部尚書,家中竟無隔夜之糧,所有財物加起來,不過寥寥數百兩紋銀!
這等清廉的官員,縱觀我大夏開朝以來,能有幾人?”
“臣以為,王尚書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他守著國庫,抵製了多少誘惑,才能保持如此清廉的本色?
若是因為幾句無心之言,便要重罰這樣的好官,那才是真的寒了天下忠臣的心!”
說到最後,趙皓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威逼的意味。
“為朝廷計,為社稷安穩,臣懇請陛下,立即釋放王尚書,官複原職!非但如此,還應下旨嘉獎,以彰其德,讓天下官員都看看,為我大夏儘忠,陛下是不會虧待的!”
話音一落,趙皓身後的黨羽們立刻齊聲附和。
“臣等,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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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陛下釋放王尚書!”
“請陛下嘉獎清廉!”
...............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趙皓跪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李策的目光淡然地掃過底下那些如喪考妣的“忠臣”,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冷笑。
他並不急著開口,就是要讓這股群情激奮的勢頭攀至頂峰,然後,再將它摔得粉碎。
“王居正,辱罵君上,藐視皇權,按我大夏律,是為無君無父,當誅九族。”
“朕念其為朝廷效力多年,隻罰他一人,已經是法外開恩。趙相現在,是想讓朕連這唯一的懲罰,也收回去嗎?”
趙皓心頭猛地一跳,那股誌在必得的把握,竟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沒想到這小皇帝嘴上給了台階,話裡卻藏著刀,竟是半步不退!
但他不能退。
退一步,他趙黨的威信便會一落千丈。
“陛下……”
“何況,”
李策根本不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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