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呆呆地看著那道浴血的背影一步步沒入比夜色更濃的瘴霧深處,直至徹底消失。那股令人窒息的冰冷和死寂的壓迫感也隨之散去,但他後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寒意。他打了個哆嗦,再也不敢停留,也顧不上散落的草藥,連滾爬爬地朝著來時的方向亡命奔逃,仿佛身後有無數厲鬼在追趕。
林默獨自在愈發幽暗的密林中穿行。參天古木的枝椏虯結,遮蔽了本就稀少的天光,四周彌漫的灰綠色瘴氣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帶著刺鼻的腥甜。毒蟲在腐葉下窸窣爬行,黑暗中偶爾亮起幾雙幽冷的獸瞳,又在他身上那股尚未散儘的凶煞之氣和濃重血腥味的震懾下悄然隱去。
他沉默地走著。葉淩風那被萬人稱頌的“近仙之資”、蘇婉兒築基成功的“風光”、王大石在黑石礦坑垂死掙紮的“苦難”……這些畫麵如同淬毒的尖刺,反複在他腦海中穿刺、攪動。每一次攪動,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同時也在他丹田深處那混沌的氣旋中,添上一把熊熊燃燒的薪柴。
那氣旋,那天地爐的胚胎,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源自山魈精血煉化而來的那絲精純能量,被這熾烈的恨意和決絕徹底點燃、催化,如同投入熔爐的助燃劑。一股灼熱的氣流從丹田升起,沿著剛剛勉強修複的幾條最粗大的主經脈,艱難卻異常霸道地向前推進!所過之處,那些頑固的淤塞、殘存的暗傷,如同被無形的火焰焚燒、碾碎,帶來比先前煉化妖血時更猛烈十倍的劇痛。
“呃啊——!”林默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猛地單膝跪倒在地,一手死死摳進身旁布滿濕滑苔蘚的樹乾,五指深陷,木屑混合著苔蘚的綠色汁液從指縫中擠出。額頭上、脖頸上青筋暴起,如同扭動的蚯蚓,汗水混雜著血水,小溪般淌下。
他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仿佛要將這汙濁的瘴氣都點燃。劇痛如同附骨之蛆,啃噬著他的神經。但在這極致的痛苦中,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也在他破碎的軀體內悄然滋生、凝聚。那混沌氣旋旋轉的速度更快,體積似乎也膨脹了一絲,爐壁之上,那些玄奧的符文虛影似乎也清晰了那麼一瞬。
他掙紮著重新站起,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汗混合物,望向眼前這片更加幽深、更加險惡、也更加寂靜的山林。目光儘頭,是連綿起伏、如同猙獰巨獸脊背般的黑色山峰,被終年不散的厚重毒瘴籠罩,那裡是黑風山脈真正的腹地,連最老練的采藥人和獵戶都視為絕域的“黑淵”。
沒有回頭路。
林默的嘴角,緩緩扯開一個冰冷到極致、也決絕到極致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溫度,隻有一種將自身投入熔爐、百死無悔的瘋狂。
丹田深處,那被仇恨和意誌點燃的爐火,無聲地咆哮著,燃燒得更加熾烈,幾乎要將他殘破的身軀連同這無儘的恨意一同焚化、鍛打!
此心如爐火,越壓越熾燃。
!劍中手我鍛,骨軀殘我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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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血泣友故,日高登敵仇
!名我鑄或亦?骨我埋淵黑
!霞丹染域九,日開爐到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