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塵一看二柱那瞪圓的眼睛和揚起的嗓門，心裡咯噔一下。完了，這事瞞不住了。他趕緊一把捂住二柱的嘴，另一隻手豎起食指抵在唇邊，發出急促的“噓”聲，眼神裡充滿了懇求。
二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一愣，嗚嗚了兩聲，但看到牧塵緊張兮兮的表情，還是勉強點了點頭。
牧塵這才鬆開手，不由分說地拉著二柱的胳膊，幾乎是把他拖出了破屋，一路小跑，直到徹底遠離了枯樹的範圍，來到他們平時玩耍常去的一個小山坡後，才停了下來。
這裡視野開闊，確保周圍沒人能偷聽。
腳步驟停，二柱就像個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一下子蹦了起來，所有的驚恐和好奇瞬間爆發：“我的老天爺！牧塵！那鏡子！那鏡子到底怎麼回事？！它怎麼會自己好了？！還有你剛才嚇成那樣，你是不是知道什麼？！那屋裡是不是真有……有那個東西？！”
他一連串的問題像豆子一樣劈裡啪啦地倒出來，激動得手舞足蹈，早把肚子疼忘到了九霄雲外。
牧塵看他這架勢，知道今天不交代點什麼是過不了關了。他深吸一口氣，上前按住二柱激動得亂揮的手臂，壓低聲音說：“你小點聲！別嚷嚷！”
他環顧四周，確定沒人，才湊到二柱耳邊，用氣聲說道：“是鐵蛋……他昨天晚上半夜起來尿尿，看見枯樹那邊……有一團白影在動！”
“白影？！”二柱倒吸一口涼氣，聲音不由自主地又拔高了，隨即被牧塵瞪了一眼，趕緊自己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用氣聲追問，“真的假的？鐵蛋看清楚了？不是月光？”
“他說像個人形，但太遠了看不清臉。”牧塵搖搖頭，表情嚴肅，“就是因為他說了這個，我心裡不踏實，今天才想著自己先過來看看怎麼回事。結果……就看到鏡子變成那樣了。”他頓了頓，看著二柱，“現在你也看到了，那鏡子確實不對勁。但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二柱聽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仿佛在確認這不是在做夢。
我的娘誒......他喃喃道，白影......修鏡子......這、這比王老頭講的故事還邪乎！他猛地抓住牧塵的胳膊，既害怕又興奮，那咱們現在怎麼辦？要去告訴大人嗎？
不行！牧塵立刻搖頭，你忘了之前大家有多怕那裡？現在好不容易好些了，要是再說有白影，王奶奶她們肯定又不讓我們靠近了。而且......他猶豫了一下，我覺得那‘東西’好像......沒有惡意。
沒惡意？二柱的音調又揚了起來，隨即意識到什麼，趕緊壓低聲音，它都跑出來嚇唬鐵蛋了，還沒惡意？
它要是真想嚇人，為什麼隻是修好鏡子？為什麼不直接出來嚇我們？牧塵反問，眼神裡有著超越年齡的冷靜，鐵蛋說看著像人形，說不定......說不定是什麼需要幫助的......
這話一說出來，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這個念頭不知何時在他心裡紮了根。
二柱被問住了，撓著頭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個道理。那你的意思是？
我們得先自己弄清楚。牧塵下定決心，目光堅定地看著二柱，但是你得答應我，這事就咱倆知道，誰都不能說！連鐵蛋都不能告訴！
為啥？鐵蛋都看見了！
他看見了白影，可沒看見鏡子！他現在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呢。你要是告訴他鏡子的事，他那個大嘴巴，肯定全村都知道了。
二柱想了想鐵蛋平時咋咋呼呼的樣子，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有道理！那......就咱倆？他既緊張又期待，感覺自己仿佛要參與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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