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清瀾院內燈火幽微。
封淮剛換過一身素色中衣，衣帶未係，袒露的上身纏著新換的繃帶，他微微仰起頭，眼睫半垂，眸光靜靜落在她微蹙的眉間。
謝清予隻穿一件杏色薄綢裡衣，墨發流瀉滿肩，發尾還沁著淺淺的花香。
她執一樽白玉小瓶，指尖沾了瑩潤藥膏，正仔細塗抹在他泛紅的眼尾，那被毒霧灼過的眼周肌膚仍透著微腫與燙意。
“感覺如何？”她聲音很低，氣息如羽，拂過他下頜。
封淮搖頭，喉結悄然滾動：“無妨。”
他忽然抬手，握住了她欲收回的手腕，掌心滾燙，力道有些失控地收緊：“殿下……是我無能，讓他逃了。”
謝清予任他握著，另一隻手輕輕放下藥瓶，順勢在他身旁坐下，驀然輕笑：“這世間有種東西，叫做‘主角光環’……他若沒幾分天命氣運加身，前世又怎能一步步踩著鮮血，登上那個位置？”
封淮抬眼，眼底有困惑，更有未散的殺意：“那我便該一劍斬了他的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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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極少在她麵前展露這般懊悔失態的模樣，此刻眉宇間儘是淩厲的戾氣與不甘。
謝清予看了他片刻，眼裡掠過一絲幽暗的光：“好，下次可要記得……”
她頓了頓，指尖撫過他繃緊的下頜，氣息幾乎貼著他唇畔：“反派死於話多，恰好……你我都是。”
於原書男主而言，可不正是麼？這樣都沒弄死他，真是令人煩躁呢！
封淮呼吸一滯，忽然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頜輕抵著她發頂，嗓音沉得發悶：“殿下……你心中有何不痛快，同我說可好……”
他察覺得到，自西山歸來，她看似平靜的眉眼深處，始終凝著一片散不去的陰翳。
謝清予安靜伏在他懷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聲音輕得似山間薄霧：“我想殺他，是因為怕……怕眼前種種皆是幻影，怕命運終究要走回原路，怕我在意的人……再一次為我墜入深淵。”
封淮的心忽然疼得發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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