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丁的“測試三”倒計時開始四小時後，世界開始真正品嘗到生態武器連鎖反應的滋味。
第一波衝擊來自南太平洋。
秘魯，卡亞俄漁港，淩晨三點。
老船長埃米利奧站在“海神號”拖網漁船的甲板上，看著聲呐屏幕上死寂的線條，已經看了整整二十分鐘。
沒有魚群。
沒有生命跡象。
什麼都沒有。
“這不可能……”大副胡安喃喃道，“現在是鯷魚汛期，這裡一直是魚倉……”
埃米利奧沒說話。他今年六十二歲，在秘魯寒流捕了四十五年魚。他見過厄爾尼諾，見過赤潮，見過過度捕撈後的蕭條——但從未見過如此徹底的“空”。
就像整片海洋被吸塵器吸過一樣乾淨。
“換點，去北邊試試。”他的聲音沙啞。
六小時後，“海神號”駛過兩百海裡，嘗試了七個傳統漁場。
結果相同。
聲呐屏幕上，代表魚群的密集光點徹底消失，隻剩下零星幾個——那可能是僥幸存活的個體，構不成種群。
傍晚，埃米利奧用衛星電話聯係了港口協會的其他十七艘船。
得到的回複令人心寒：
“北邊沒有。”
“南邊也沒有。”
“近海……近海有點小魚，但不夠一網。”
當天午夜，秘魯國家漁業協會發布緊急公告：
“初步監測顯示，秘魯專屬經濟區內鯷魚種群數量出現災難性銳減。與去年同期相比，聲呐探測到的生物量下降97.3%。原因不明，建議所有漁船立即返港，等待進一步調查。”
97.3%。
這個數字在黎明前傳遍全球。
因為秘魯鯷魚，不僅是人類餐桌上的罐頭原料，更是全球漁業鏈條的基石——它們被製成魚粉，喂養著全世界一半的養殖魚蝦、家禽、生豬。
魚粉供應中斷，意味著：
養殖三文魚將在三個月內斷糧。
雞飼料價格將在兩周內翻三倍。
豬肉生產鏈將在六個月內崩盤。
而這，隻是開始。
日本，東京築地市場，清晨五點。
世界上最著名的金槍魚拍賣場，今天安靜得詭異。
往日這個時候，拍賣師嘶啞的喊價聲、買家急促的舉牌、冰塊搬運的碰撞聲，會交織成築地獨有的交響樂。空氣裡應該彌漫著海水的鹹腥和魚血的鐵鏽味。
但現在。
三百個拍賣位上，隻擺了十七條金槍魚。
而且都是中小型，最大的不過八十公斤——在築地，這隻能算“兒童尺寸”。
拍賣師山田看著台下寥寥十幾個買家，拿起木槌，又放下。
“諸位……”他艱難地開口，“今天到貨的情況……大家都看到了。遠洋船隊傳來的消息，太平洋藍鰭金槍魚的三大漁場，過去七十二小時內……幾乎沒有漁獲。”
一個老買家舉手：“近海呢？本土船呢？”
“近海船帶回來的，”山田指了指那些小魚，“全是這些。成年金槍魚……好像一夜之間消失了。”
沉默。
然後有人問：“那拍賣……還繼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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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看向市場管理方代表。代表搖了搖頭。
木槌輕輕敲下。
“今日……休市。”
這是築地市場自1935年開業以來，第一次因為“無魚可拍”而休市。
消息像病毒一樣傳播。
壽司店開始掛出“金槍魚缺貨”的牌子。
高級日料店將藍鰭刺身從菜單上撤下。
超市的海鮮櫃台，金槍魚的位置被鮭魚和鯛魚填補——但鮭魚和鯛魚的貨源，也開始告急。
瑞士，日內瓦，聯合國糧農組織總部，緊急會議。
總乾事屈冬玉看著大屏幕上不斷跳動的紅色數據，手指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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