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分配給他們的那座僻靜小院,關上門的瞬間,所有人都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卻並未放鬆。
小院依舊,翠竹掩映,仿佛與世隔絕。但每個人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虛假的寧靜。
“立刻檢查院落,布置隔音和預警陣法。”林素問率先開口,聲音帶著疲憊,卻條理清晰。
無需多言,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李慕白執筆,迅速在門窗、牆角勾勒出隱匿和警戒的符文。
雲淺舟取出幾麵小巧的陣旗,插入院落四方,激活了一個簡單的擾蹤迷陣。
朱守拙則忍著傷痛,將殘破的盾牌抵在門後,自己如同門神般坐在旁邊調息。
蘇月璃指尖流淌出翠綠光暈,輕輕拂過院中的草木,與之溝通,將整個小院納入她的自然感知網絡。
張遠則站在院中中央,閉目凝神,將那一絲歸元氣感知擴散開來,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描著院落內外最細微的能量波動和窺探痕跡。
片刻後,他睜開眼,與同樣完成探查的蘇月璃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暫時安全。”
張遠沉聲道“沒有發現明顯的監視法術或窺探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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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並不能讓他們安心。對方既然能滲透學宮高層,手段必然更加隱蔽和高明。
“我們必須立刻將消息傳遞出去。”雲淺舟臉色蒼白,語氣急促
“混沌之鏡就在學宮地底!鏡尊可能就在我們身邊!還有那些彼等成員,他們混在弟子中出來了!必須提醒院長和可信的長老!”
“告訴誰?”林素問的問題如同一盆冷水潑下。
眾人瞬間沉默。
風清揚先生?他雖賞識張遠,但他是青史閣執事,職權有限。
墨錚長老?他執法嚴明,但律法殿內部就絕對乾淨嗎?
院長?他曾經親自教導張遠,贈予玉簡,看似最可信。
但宮主今日那意味深長的打斷,又讓院長立場變得模糊。
宮主?他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誰可信?誰不可信?在無法分辨敵我的情況下,貿然接觸任何高層,都可能等於自投羅網,甚至打草驚蛇。
“我們手中的證據太少了”
張遠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除了我們幾個人的證詞,以及我文海中的念之鑰和這枚書簽,沒有任何實質證據能證明混沌之鏡的存在和彼等的陰謀。
他們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說我們秘境遇險,心神受損,胡言亂語,甚至汙蔑我們被邪魔附體”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而且,別忘了,血之鑰就是我自身”
“這個消息一旦泄露,我立刻就會成為所有勢力的焦點,無論是彼等還是……可能存在的巡天閣,或者其他我們不知道的勢力。”
房間內的氣氛更加壓抑。張遠說得沒錯,他們現在就像懷抱重寶行走在懸崖邊,四周都是迷霧和潛在的敵人。
“那怎麼辦?難道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朱守拙忍不住道,胖臉上滿是焦躁。
“當然不”
張遠目光掃過同伴,最終落在林素問身上,“我們需要一個絕對可信,且有足夠能力介入此事的外力”
林素問眼神微動:“你是說……淩絕前輩?巡天閣?”
“這是目前最有可能破局的方向。”張遠點頭,“淩前輩為我們斷後,生死未卜,但他背後的巡天閣顯然一直在追查彼等。如果能聯係上他們……”
“如何聯係?”雲淺舟提出問題關鍵,“我們根本不知道巡天閣在哪裡,如何運作。”
張遠沉默了一下,從懷中取出了那枚表麵帶著一道裂紋的溯影琉璃。
“淩前輩最後在這上麵留下了手段,或許……這也是一個聯絡的契機?或者,我們隻能等待他主動聯係我們”
這無疑又是一個被動的選擇。
“在聯係上可靠的外力之前,我們必須自保,並暗中調查。”林素問總結道,她看向張遠,“當務之急,是你必須儘快掌控血之鑰的力量。三鑰齊聚,或許才能擁有真正的主動權,甚至……感知到混沌之鏡的具體位置。”
張遠重重地點了點頭。力量,永遠是應對危機最根本的保障。他能感覺到,文海中的“念之鑰”與懷中的“信之鑰”正在與他的血脈產生某種共鳴,那層封印下的歸元氣也越來越活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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