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這個平日裡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唯唯諾諾的軍械庫小吏，此刻在趙擎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注視下，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被秘密帶到了夜不收專屬的、位於關內最偏僻角落的一處審訊室，這裡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隻有牆壁上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以及他自己粗重而恐懼的喘息。
“李福，知道為什麼帶你來這裡嗎？”
趙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冰冷的質感。
“小……小人不知……趙將軍，小人一向安分守己，兢兢業業……”
李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
趙擎沒有理會他的哭訴，隻是將那塊造型詭異的蝙蝠骨雕，輕輕放在他麵前的矮幾上。
“認識這個嗎？”
李福的目光一接觸到那骨雕，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黑風寨，西域巫蠱，北狄賞金，還有你藏在賬本裡的密碼……”
趙擎每說一個詞，李福的身體就劇烈地顫抖一下，
“說吧，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在夜不收專業而冷酷的審訊手段下，李福的心理防線很快便徹底崩潰。
他斷斷續續地交代了一切：他嗜賭，欠下了黑風寨控製的地下錢莊巨額債務。
黑風寨的人以此為要挾，逼迫他利用職務之便，搜集雲霞關的軍械庫存、兵力調動，尤其是關於那個女醫官和她研究的新玩意兒的情報。
作為回報，他們不僅替他償還部分債務，還許諾事成之後給他一大筆錢，
送他遠離邊關。
至於那蝙蝠骨雕，是黑風寨聯絡人交給他的信物，聲稱來自西方的貴人，具體身份他並不清楚。
那個服毒的死士，也是黑風寨通過秘密渠道送進來，由他負責接應和傳遞消息的。
“黑風寨……他們和北狄有勾結？”趙擎追問。
“小人……小人不知道具體，但聽那聯絡人醉酒後提過一句，說……
說是什麼各取所需，北狄要關破，他們要……
要那個女人和她的方子……”李福癱軟在地，語無倫次。
消息立刻呈報給江蘺。
江蘺看著口供，眼神冰冷。
果然不止北狄一方！
黑風寨這群鬣狗，竟然也敢覬覦雲霞關，還把主意打到了蘇芷頭上！
“黑風寨……盤踞黑風山多年，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平日打劫商旅，朝廷數次圍剿皆因地形複雜無功而返。”
張嶂看著沙盤上黑風寨的位置，眉頭緊鎖，
“若他們真與北狄有所勾結，甚至還有不明勢力介入，必成我雲霞關後方心腹之患！”
“必須拔掉這顆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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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蘺斬釘截鐵，“而且，要快！要在他們察覺李福暴露，有所防備之前！”
他目光掃過帳內諸將：“張嶂，關防修複不能停，你留下坐鎮。趙擎，忠戟！”
“末將在！”趙擎與手臂依舊纏著繃帶的忠戟同時踏前一步。
“著你二人，率領夜不收全部，以及忠戟麾下八百精銳，攜帶蘇醫官新改進的褐火罐及所有適用裝備，連夜出發，奇襲黑風寨！”
江蘺的命令清晰而果斷，“首要目標，摧毀其巢穴，擒拿或格殺其首領，務必截獲他們與北狄及外界聯絡的證據！
次要目標，查清那西方貴人的底細！”
“得令！”趙擎與忠戟眼中同時燃起戰意。
“蘇醫官，”江蘺看向蘇芷，“新武器首次實戰，需要你隨軍提供技術指導，確保使用效果。
此行凶險，你……”
“我去。”蘇芷沒有任何猶豫，她深知自己研製的武器特性，由她親自指導才能發揮最大效用，也更有可能在現場發現更多關於敵人技術的線索。
“我會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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