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10年暮春，北平的清晨還帶著一絲涼意，陳幽背著簡單的青布包袱，站在吉祥客棧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承載了他三年革命成長的小院——牆角的石榴樹剛抽出新葉，掌櫃的在門口掃著落葉，一切都和他剛來時一樣，卻又不一樣了。
他不再是那個懵懂的韶山青年，而是即將遠赴重洋、為革命尋路的共產主義戰士。
“默之，等久了吧？”
蘇木背著包袱快步走來，臉上帶著興奮，眼裡卻藏著不舍，“先生兄和幾位戰友在火車站等咱們，說要送送咱們。”
陳幽點點頭，兩人並肩往火車站走。
胡同裡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賣豆漿的吆喝聲、黃包車的鈴鐺聲，交織成北平熟悉的晨曲。陳幽看著路邊的早點攤，想起第一次和蘇木在這裡吃油條、聊革命的場景；看著牆上貼著的進步海報，想起自己偷偷分發《新曙光》的緊張；看著遠處的北大紅樓，想起李大釗先生在課堂上的諄諄教誨——這些畫麵像電影一樣在腦海裡閃過，心裡沉甸甸的。
到了火車站，遠遠就看見子仁站在站台邊，身邊還有小李、老張等幾位社團戰友。
陳幽快步走過去，緊緊握住子仁的手：“先生兄，給您添麻煩了，這幾年，謝謝您。”
“說什麼麻煩，咱們是同誌，是戰友。”
子仁拍了拍他的肩膀，從懷裡掏出一封用油布包著的信，鄭重地遞給陳幽，“這是寫給旅法黨組織的介紹信，上麵有聯絡暗號和負責人的名字，你到了巴黎，按信上的地址找他們，一定要小心，別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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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幽雙手接過信，緊緊抱在懷裡，像抱著一件稀世珍寶：“先生兄放心，我一定保管好，絕不辜負組織的信任。”
“到了法國，要記住三點。”
子仁的語氣變得嚴肅，眼神裡滿是叮囑，“第一，既要學好本領，也要保護好自己，那邊雖然革命氛圍濃，但也有反動勢力，凡事多留個心眼；第二，多聽、多看、多學，重點學法國工人運動的組織方法，但不能照搬，要結合咱們中國的國情，尤其是農民問題，你懂農民，這是你的優勢；第三，保持和國內的聯係，每周的學習心得、那邊的革命動態，都要通過秘密渠道傳回來，咱們國內的革命，需要你們的經驗。”
“我記住了！”陳幽重重地點頭，把這三點叮囑刻在心裡。
小李遞過來一個布包，裡麵是幾雙布鞋和一包茶葉：“默之，這是我娘做的布鞋，結實，你在法國做工能穿；這茶葉是韶山的，先生兄說你愛喝，帶著，想家的時候就泡上一杯。”
老張拍了拍陳幽的肩膀：“好好學，早點回來！咱們在北平等著你們的好消息，等著你們把法國的經驗帶回來，一起乾革命！”
陳幽看著眼前的戰友，眼眶不自覺地紅了。
這些年，他們一起印刷刊物、秘密分發，一起躲避軍警、轉移資料，一起在油燈下討論革命、暢想未來——他們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不是兄弟，卻比兄弟更懂彼此的信仰與初心。
“諸位戰友，多謝你們這幾年的照顧和幫助。”
陳幽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哽咽，“我和蘇木到了法國，一定好好學，不偷懶、不辜負，早日回來和大家並肩作戰，一起推翻舊製度，一起讓勞苦大眾過上好日子！”
蘇木也跟著鞠躬，激動地說：“對！我們一定好好學，回來幫大家建農會、建工會，讓革命的火種燒遍全中國！”
火車的汽笛聲響起，催促著乘客上車。
子仁看著陳幽，眼裡滿是不舍，卻還是用力推了他一把：“快上車吧，別誤了時間。記住，無論到了哪裡，都別忘本，別忘初心，別忘咱們是為了誰而革命！”
陳幽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站台上的戰友，轉身踏上火車。他走到車窗邊，推開窗戶，探出身子，看著子仁他們漸漸遠去的身影，心裡喊著：“先生兄！各位戰友！等著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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