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
肚子裡的那點冷西紅柿早就消化完了,胃裡像是有隻手在擰巴。但我現在顧不上餓,因為我卡文了。
文檔裡的光標在“張鐵柱”三個字後麵閃爍了半個小時。
【張鐵柱從棺材裡救出了林菲菲,兩人在荒村裡狂奔。】
然後呢?
就這樣跑?太乾了。
單純的追逐戰是最低級的恐怖。我要的是那種……那種喜慶中的詭異。
我想起了小時候回老家參加過的一次葬禮。那家人明明死了人,卻請了戲班子吹吹打打,那嗩呐聲尖銳得刺耳,聽著不像哭,像笑。
紅白喜事。
對,冥婚。
我要給張鐵柱安排一場大婚。
我興奮地搓了搓手,但我需要感覺。
那種被強迫穿上嫁衣、蓋上紅蓋頭,不知道即將嫁給是一個死人還是一塊牌位的恐懼感。
我環顧四周。雜物間裡亂糟糟的,哪有什麼紅蓋頭?
我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的一堆垃圾上。那是昨天我媽剛扔進來的快遞包裝袋,紅色的塑料袋,上麵還印著“某某生鮮”的字樣。
“湊合用吧。”
我撿起那個紅色的塑料袋,抖了抖上麵的灰。
如果是林菲菲,她肯定會嫌棄死這玩意兒。
“哎呀,這什麼呀?一股腥味!我不穿!”
但我現在不是林菲菲,我是要體驗這種感覺的作者。
我把紅色的塑料袋套在了頭上。
紅。
世界瞬間變成了一片血紅。
塑料袋不透氣,隨著我的呼吸,它緊緊地貼在我的臉上,鼻孔、嘴巴都被堵住。
“呼……呼……”
我大口喘氣,塑料袋隨著氣流一鼓一縮,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視線變得模糊,紅色的光暈讓人頭暈目眩。缺氧的感覺再次襲來,這一次比在櫃子裡還要強烈。
我想象著四周全是穿著紙衣的賓客,他們臉色慘白,腮幫子上塗著兩坨圓圓的胭脂,正如死死地盯著我笑。
“嘻嘻嘻……新娘子……入洞房……”
我猛地扯下塑料袋,貪婪地呼吸著渾濁的空氣。
剛才那一瞬間,我真的看見了。
我抓起鍵盤,那種窒息的餘韻還殘留在肺裡,化作了指尖的瘋狂。
【荒村的儘頭,掛滿了一排排紅燈籠。風一吹,燈籠亂晃,地上的影子像是一群張牙舞爪的鬼。】
【張鐵柱扛著木棍,拉著林菲菲剛轉過彎,就愣住了。】
【前麵的路中央,擺著一頂大紅花轎。四個沒有腳的轎夫,正在那一蹦一蹦地等著。】
【而在花轎旁邊,站著一個穿著喜服的老媒婆,那張臉像是用麵粉糊上去的,掉了一塊漆,露出了裡麵的竹篾子。】
寫到這,我停頓了一下。
如果是普通的恐怖文主角,這時候該嚇尿了。
但張鐵柱不一樣。
他是莽夫,是我的精神寄托。
【“喲?這大半夜的還有人娶媳婦?”張鐵柱揉了揉眼睛,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有喜酒喝不?”】
【林菲菲躲在他身後,掐著他的肉尖叫:“喝你個頭啊!那是鬼!你看她們的腳!”】
【張鐵柱低頭一看:“也是哦,咋都沒穿鞋呢?這村裡人真省。”】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在這個陰森的雜物間裡,我的笑聲聽起來有點乾澀。
張鐵柱啊張鐵柱,你真是個活寶。如果現實裡我也能像你這麼心大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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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要把林菲菲塞進花轎裡。
那是給她的懲罰,懲罰她白天對我那個嫌棄的眼神。
【那老媒婆突然動了,脖子哢哢作響,轉了一百八十度:“新娘子……到了……”】
【無數紅綾突然從天而降,像蛇一樣纏住了林菲菲。】
【“放開我!我是VVIP客戶!你們知道我這身裙子多少錢嗎?弄壞了你們賠得起嗎?”林菲菲一邊掙紮一邊還在心疼她的衣服。】
寫著寫著,我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太單薄了。
光有張鐵柱和林菲菲還不夠。這種高智商的局,得有個明白人來解說其中的恐怖之處。
秋雅。
那個女法醫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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