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讓他們做。他們想推牆，本宮就幫他們把牆……‘推’得更徹底些！”一個將計就計，反殺“毒蠍”的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立刻叫來小順子，低聲吩咐：“去，將我們埋在西耳房廢墟下的那幾枚‘震天雷’（威力較小的舊版），悄悄轉移到西南角宮牆內側，埋在牆根最脆弱的位置！引線要長，做好防水，接到咱們這邊來！”
“殿下！您是想……”小順子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想用牆砸死本宮？”劉據冷笑，“本宮就用這牆，送他們的‘工匠’和可能埋伏在外的‘毒蠍’一起上路！聽我號令，牆動……即爆！”
明光宮深處重重帷幕之後，濃鬱的藥味幾乎化不開。武帝半倚在龍榻上，臉色蠟黃，呼吸微弱，一副油儘燈枯之象。一名須發皆白的老太醫正小心翼翼地為他診脈，眉頭緊鎖。
老宦官跪在榻前，低聲稟報著朝堂內外的風起雲湧：桑弘羊下獄論罪，江充權勢熏天，構陷衛氏舊部，李廣利上書自辯，鹽引市場再起波瀾，以及……北宮冷苑的緊張局勢和那場即將到來的“暴雨意外”。
武帝閉著眼，仿佛在沉睡，隻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證明他還活著。直到老宦官提到“北宮”和“暴雨意外”時，他那枯槁的眼皮才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藥……”武帝的聲音虛弱如遊絲。
老宦官連忙示意，一旁伺候的小宦官立刻將一碗剛剛煎好、熱氣騰騰的湯藥端了過來。老宦官接過，用銀匙小心地舀起，吹涼，準備喂服。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匆匆從側門進入，正是負責給劉據“送”份例物品的小黃門（實為劉據暗線之一）。他按照慣例，將一些換季的普通衣物和少許食材交給明光宮外值守的宦官，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老宦官手中那碗藥，以及旁邊放置藥渣的陶罐。
小黃門完成任務，默默退下。回到北宮後，他立刻將所見詳細稟報給小順子，特別提到了那碗藥的顏色、氣味，以及藥渣罐中某種特別的、帶著辛烈氣味的草梗殘渣。
小順子不敢怠慢，立刻報告給劉據。劉據正在檢查那幾枚轉移到宮牆下的“震天雷”引線，聞言動作一頓。
“辛烈氣味的草梗？”劉據眉頭微蹙，他繼承了石玖的考古和部分植物學知識，對漢代藥材有些了解。“小順子，你仔細形容一下那草梗的樣子。”
小順子努力回憶：“顏色褐黃，根莖狀，很細，上麵有節……氣味很衝，有點像……像曬乾的野蔥，但更刺鼻些……”
劉據腦中迅速閃過幾種藥材，最終定格在一種可能性上——麻黃！
麻黃！漢代常用於治療風寒喘咳，但……它還有一個重要的特性：提神、興奮中樞神經！對於真正的“病危”之人，尤其是心衰氣短者，過量或不當使用麻黃，非但無益，反而可能加重心臟負擔，甚至導致心悸猝死！父皇的“病危”症狀是心口疼、咳血、虛弱……禦醫怎會開含有較多麻黃的方子？除非……這藥根本就不是治病的！或者說，不是治“病危”的！
一個驚悚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劉據的腦海！他猛地衝到書案前，翻出之前讓小順子記錄下來的、從明光宮那邊“泄露”出來的藥方（零散信息拚湊）。仔細對照藥材：人參、黃芪、當歸……確實是補氣吊命的方子，但其中一味“去節麻黃三錢”的記載，此刻顯得如此刺眼！
三錢麻黃！對於一個“心衰病危”的老人來說，這個劑量絕對偏重！更重要的是，劉據回想起之前小順子提到的一個細節：有一次武帝“咳血”後，老宦官處理絹帕時，小順子遠遠瞥見那血跡顏色鮮紅，過於“新鮮”，不似久病沉屙之人的暗紅淤血……
藥渣中的麻黃殘梗！“病危”卻服用提神興陽的麻黃！咳血顏色過於鮮紅……還有之前老宦官目睹武帝深夜筆力遒勁批閱軍報的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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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零散的線索，在這一刻被“麻黃”這根刺眼的草梗串聯起來，指向一個令人毛骨悚然、卻又豁然開朗的真相！
劉據的心臟狂跳起來，手心瞬間被冷汗浸透！他扶著書案，努力消化著這個足以顛覆一切的推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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