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溫服。一月之後,臣再來為殿下複診。”他起身,再次行禮,“殿下請安心靜養,臣告退。”
送走張奉一行,殿內重新陷入沉寂。劉據後背的衣衫,已被一層冷汗浸透。方才看似平靜的問答,步步驚心,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張奉最後那聲歎息和複雜的眼神,是同情?是警告?還是……某種更深層的暗示?
“殿下,這張奉……”張公公憂心忡忡。
“老狐狸。”劉據吐出三個字,眼神銳利,“他問得滴水不漏,但也未必全信。藥渣之事,他心中必有疑竇。不過,他最後那句‘受苦了’和那眼神……或許,他並非江充之流。”
這微妙的判斷,讓劉據心中稍定。然而,這份短暫的喘息還未持續片刻,一個急促的身影便從側門閃入,是田疇。
他麵色凝重,呼吸急促,顯然是一路疾奔而來。
“殿下!”田疇顧不上行禮,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急切,“陳平大哥急報!昌邑王劉髆的車駕,已至長安城外三十裡!隨行護衛的,是貳師將軍李廣利的親兵營!而且……”
他喘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而且,齊王(劉閎)生母王夫人,今日一早遞了牌子,請求覲見陛下!理由是……思子成疾,祈求陛下恩準,去宗廟祭拜齊王!”
轟隆!仿佛一道無聲的驚雷在北宮上空炸響!
昌邑王劉髆!李廣利!
王夫人!
一個手握重兵的外戚,一個心懷怨望的失勢寵妃,同時動作!
劉髆突然返京,還帶著李廣利的親兵營,其意不言自明!江充倒台留下的巨大權力真空,他迫不及待要來填補!而李廣利的兵鋒,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王夫人的動作更是詭異!思子成疾?祭拜齊王?這理由看似哀傷合理,但在這個敏感時刻,在齊王正是被江充構陷“謀逆”而死後,王夫人突然高調出現,請求祭拜……這哪裡是祭拜,分明是鳴冤!是控訴!是將一盆滾燙的、沾著齊王鮮血的臟水,潑向剛剛“平亂有功”的劉據!她在提醒所有人,包括皇帝:江充雖然伏誅,但他構陷皇子的罪行,需要一個更明確的清算!而劉據,作為江充最大的敵人和受益者,是否真的完全無辜?他鏟除江充,是否也有借機鏟除異己、掩蓋真相的嫌疑?
好一招禍水東引!好一個以退為進!王夫人沉寂多年,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直指要害!她在利用一個母親的喪子之痛,撬動整個朝局!
劉據猛地站起身,走到窗邊。冷苑的修繕聲似乎變得遙遠,午後的陽光也失去了暖意。他感到一股冰冷的、帶著鐵鏽味的巨大暗流,正從長安城內外兩個方向,洶湧地朝著北宮,朝著他,席卷而來!
李廣利的鐵蹄踏在城外官道上的震動,王夫人那看似哀戚、實則如泣如訴的控訴,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力。
太醫的試探剛剛結束,新的風暴便已醞釀成型,且來勢更加凶猛!
劉據的手指緊緊扣住冰冷的窗欞,骨節泛白。他的眼神穿過正在修繕的院牆,望向明光宮的方向,銳利如鷹隼。
父皇……您看到了嗎?
您一句“封賞”,引來的不是平靜,而是群狼環伺!
昌邑王要爭儲,王夫人要翻案,李廣利要兵權……
而您那“像他母親”的評語,究竟是護身符,還是催命符?
棋局中盤,真正的廝殺,現在才要開始!他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入肺腑,壓下翻騰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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