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如同從萬丈深海緩緩浮起,沉重而滯澀。
陸林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圓滿”。
體內法力奔騰如長江大河,浩浩蕩蕩,再無半分滯礙。那原本涇渭分明、需要小心翼翼維持平衡的仙魔二氣,此刻竟如水乳交融,渾然一體。一幅凝實無比、緩緩自轉的太極圖靜靜懸浮於紫府中央,青金與漆黑二色流轉不息,散發出圓融無瑕的道韻。玄仙後期的壁壘不知何時已被衝垮,境界赫然攀升至玄仙圓滿!隻差引動天劫,渡過那蛻凡成仙的最後一道關卡,便可真正踏入金仙大道。
然而,緊隨圓滿之感而來的,是懷中那無法忽視的溫軟觸感,以及縈繞在鼻尖、清雅中帶著一絲靡豔的幽香。
記憶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魔氣失控、雜念叢生、白芷靠近、法力被吸、魔氣纏繞……以及之後那更為混亂、更為熾熱、更為本能的糾纏與交融……
陸林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白芷那張近在咫尺的絕美麵容。她雙眸緊閉,長睫如蝶翼般微微顫動,白皙的臉頰上還殘留著一抹未散的緋紅,如同雪地中綻放的紅梅,驚心動魄。兩人衣衫雖大致完好,但那緊密相貼的姿態,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曖昧氣息,以及彼此間那通過陰陽交融而建立的、若有若無的深刻聯係,無不昭示著方才發生的一切,絕非幻夢。
“嗡——”
陸林隻覺得頭腦一陣轟鳴,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幾乎是觸電般鬆開了環抱著對方的手臂,身體猛地向後一仰,想要拉開距離,卻因動作過大,險些從蓮台上栽落。臉上瞬間火燒火燎,尷尬、愧疚、無措……種種情緒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讓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白芷也緩緩睜開了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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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原本清澈如秋水的眸子裡,此刻蘊藏著極為複雜的情愫。有一閃而過的羞惱,有深沉的無奈,有勘破世情的淡然,也有一絲連她自己或許都未察覺的、細微的漣漪。但她終究是修行萬載、執掌一族的金仙大能,心境的修為遠非常人可比。
她並未如陸林那般慌亂,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逐漸恢複平靜,如同深潭古井,不起波瀾。她緩緩坐直身軀,動作依舊優雅,隻是略顯一絲不易察覺的遲滯。素手輕抬,理了理略微有些淩亂的衣襟和發絲,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渾然天成的風韻。
“陸天將不必如此。”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事後的慵懶沙啞,卻異常平靜,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方才之事,乃魔氣失控,陰陽逆亂所致,非你本心,亦非我願。不過是為助你穩定道基,不得已而為之的權宜之法罷了。”
她的話語清晰而冷靜,將方才那驚心動魄、旖旎混亂的一幕,輕描淡寫地歸結為“權宜之法”,試圖將兩人從這尷尬的境地中解脫出來。
然而,陸林卻無法如此輕易地說服自己。他感受著體內那因對方本源之力融入而更加穩固、甚至帶動自身突破的太極圖,再回想方才那無法控製的掠奪與交融,心中愧疚更甚。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對著白芷深深一揖,語氣誠摯而沉重:“無論如何,是陸林失控,唐突了族長,此乃大錯。族長相助之恩,陸林銘記五內。此事……陸林定會負責……”
“負責?”白芷輕輕打斷了他,唇角泛起一絲意味難明的弧度,似苦笑,又似自嘲,“如何負責?你我皆是修道之人,壽元漫長,莫非還要效仿那凡間俗禮,談婚論嫁不成?”
她站起身,立於蓮台邊緣,背對著陸林,望向那氤氳的靈泉,聲音飄渺:“此事,就此揭過,不必再提。你我隻當是……共同應對了一場道劫。當務之急,是你需穩固境界,熟悉如今力量。而我……亦需時間恢複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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