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辦公區的打印機不知疲倦地吐著紙，張磊把一疊厚厚的資產清單拍在桌上，紙頁邊緣沾著的咖啡漬都透著股緊迫感：“老林，非核心資產都在這兒了——三個閒置專利，七個沒啟用的域名，還有兩套去年跟風買的VR設備，現在能變現的就這些，多一個鋼鏰兒都摳不出來。”
林宇拿起清單翻了兩頁，指尖劃過“VR設備”幾個字時頓了頓。那是去年行業風口正盛時，他拍板花大價錢購入的，本想拓展線下體驗業務，結果沒等落地就遭遇行業寒冬，如今倒成了燙手山芋。“專利和域名聯係同行詢價了嗎？VR設備掛二手平台試試，實在不行找個回收商，能換點現金就行。”
“早聯係了，”張磊歎了口氣，點開手機裡的聊天記錄，“同行都知道咱們急著用錢，壓價壓得離譜。那個‘智能營銷分析’專利，當初花八十萬研發的，現在有家公司隻肯出十五萬，還說‘給你們留口飯吃’，氣得我差點把手機摔了。”
“別急，”林宇指尖敲著桌子，目光落在蘇瑤身上，“你那邊債權人溝通得怎麼樣？王總他們同意債務展期嗎？”
蘇瑤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王總倒是鬆口了，但要求加年化八個點的利息，還得找擔保人；李總更直接，說要麼現在還錢，要麼就起訴查封咱們剩下的辦公設備。”
“這老狐狸，趁火打劫呢！”趙鵬剛走進辦公室就聽到這話，手裡的電腦包往桌上一扔，“當初要不是咱們給他們公司做推廣，他們能有今天？現在倒好，翻臉不認人了。”
林宇沒接話，手指在清單上反複摩挲。他知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要麼接受低價轉讓資產、高價展期債務，要麼就眼睜睜看著公司被債務拖垮。“十五萬就十五萬，專利先賣了。”他突然抬頭，眼神果決，“張磊，你現在聯係那家公司，簽合同的時候注明‘未來三年若公司重啟相關業務，享有優先回購權’；蘇瑤，你再聯係王總，就說利息可以談，但擔保人沒有，不過我們可以承諾，未來兩年內，公司所有供應商合作都優先考慮他們，並且把債務總額的百分之十作為合作預付款抵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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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能行嗎？”張磊有點猶豫，“他們要是不同意怎麼辦？”
“不同意也得談，”林宇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VR設備我親自去對接回收商，你們倆留在公司跟進專利轉讓和債務談判，有任何情況隨時聯係。”
蘇瑤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連忙喊道：“我跟你一起去！回收商那邊我認識個朋友，或許能多賣兩個錢。”
兩人趕到二手設備回收市場時，正是中午最熱鬨的時候。回收商老劉叼著煙，圍著兩台VR設備轉了兩圈，撇了撇嘴：“這玩意兒現在沒人要了，最多給你三萬塊，多一分都沒有。”
“老劉，你這也太黑了吧？”蘇瑤皺起眉，“這設備我們才用了不到半年，九成新，當初買的時候花了二十三萬！”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老劉吐掉煙蒂，雙手一攤，“現在行情不好，我收回去能不能賣掉還兩說呢。你們要是覺得不合適，再找找別人，我不攔著。”
林宇拉了拉蘇瑤的胳膊，示意她稍安勿躁。他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遍設備的接口和屏幕，慢悠悠地說：“老劉，設備我可以三萬塊賣給你，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老劉挑眉。
“第一，你得今天全款支付；第二，我們公司未來要是有設備回收或者二手采購需求，你得給最優惠的價格；第三，”林宇話鋒一轉，“這兩台設備的操作教程和維護手冊我都有，還有配套的三個營銷場景模板，一起打包給你，你轉手賣給需要的初創公司，至少能賺五萬。”
老劉眼睛一亮，摸了摸下巴：“行，就按你說的來！不過模板得給我電子版，要是不全，我可扣錢。”
“放心，少不了你的。”林宇站起身，心裡鬆了口氣。雖然還是虧了不少，但至少能拿到一筆急需的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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