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又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所有仆役都垂手站立在兩側,連大氣都不敢喘。
祠堂中央,跪著麵如死灰的徐文柏。
他雖被帶去梳洗了一番,換上了乾淨衣衫,但那渙散的眼神和無法抑製的哆嗦,依舊暴露了他內心的崩潰。
王氏高坐於主位,手持一柄描金團扇,慢悠悠地搖著,眼神卻如寒潭般冰冷。
她掃視一圈,最後將目光定在徐文柏身上,冷冷開口:“徐文柏,府中流言四起,都說你撞邪瘋魔。今日當著列祖列宗和合府上下的麵,你自己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徐文柏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被王氏的聲音一激,猛地抬起頭。
他眼中閃過一絲求生的欲望,用儘全身力氣,指向人群外的西院方向,嘶聲道:“是林晚昭!是她勾結邪術,妖言惑眾!她偽造亡者之言,就是為了構陷忠良,意圖攪亂林府,陷害主母!”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裡回蕩,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
王氏撫著團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笑:“哦?一個整日神神叨叨,隻曉得聽鬼話的庶女,也配來定我林府之人的生死?”
她的話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仆役的頭埋得更低了,無人敢應,無人敢看。
在這林府,王氏就是天。
“那我今日,便請死人自己來說話。”
一個清越冷靜的聲音從祠堂門口傳來,眾人聞聲望去,隻見林晚昭一身素衣,捧著一卷宣紙,緩步而入。
她神色平靜,步履沉穩,仿佛不是來接受審判,而是來主持公道。
她徑直走到祠堂中央,無視王氏陰鷙的目光,將手中的《亡者供狀》在徐文柏麵前“嘩啦”一聲,猛然攤開。
“徐文柏,”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針,紮入徐文柏的耳中,“你可認得,老吳寸步不離的那塊鐵牌?”
徐文柏臉色一白,向後縮了縮。
林晚昭逼近一步,指著供狀上的藥方:“你可認得,這由你親手偷換,送我母親上路的毒藥方?”
徐文柏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牙齒咯咯作響。
林晚昭再逼一步,將那片焦黑的賬頁殘角拍在供狀之上,聲音陡然轉厲:“你又可認得,這張三年前,由你親手簽收,王氏親批的附子采購單據?!”
“王批”兩個朱紅小字,在燭火下仿佛滲著血。
徐文柏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兩個字,像是看到了催命的符咒,一步步後退,直到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柱子上,退無可退。
“不……不是我……”他徒勞地辯解著。
林晚昭的眼神冷得像冰,她俯下身,聲音輕得隻有他和近旁的人才能聽見,卻充滿了致命的壓迫感:“你昨夜潛回賬房,又摸去地窖,是要毀掉那張單據,還是要挖出老吳的屍骨?你是不是怕他爬出來告訴你——王氏當初答應過你,隻要除掉我母親這個絆腳石,就讓你坐上林府大賬房的位置,與她共享這府中富貴?”
最後一句話,如同一柄重錘,徹底砸碎了徐文柏所有的偽裝和僥幸。
他驟然崩潰,雙膝一軟,猛地跪倒在地,雙手抓著自己的頭發,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是她!是她逼我的!她說若我不照辦,就揭發我們私通之事!她說母親礙了她的眼!她還說……她說在這個世道,弱者……弱者隻能靠心狠才能活下來!”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脆響,王氏猛然將手中的團扇摔在地上,厲聲喝道:“住口!”
可已經晚了。
滿堂嘩然!
仆役們驚恐地抬起頭,交換著難以置信的眼神。
私通?
毒殺主母?
原來這才是真相!
林晚昭緩緩站直身體,冷眼望向那個終於失態的女人:“原來,這就是你的生存之道——用別人的命,來換你自己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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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的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她知道,一切辯解都已無用。
她眼神中的殺意不再掩飾,化作徹骨的陰鷙,隻冷冷地吐出一句:“在這府裡,心軟的人,早就死了。”
這是赤裸裸的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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