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魔神的催眠,阿諾閉眼沉睡,此刻正徜徉在自己最懷念的夢裡,夢裡有著他這一生短暫又珍貴的幸福,這幸福使他平靜的睡顏看上去似乎帶了溫暖的笑意,可他的容貌因現實的苦難被雕刻成憂鬱的輪廓,那夢裡傳來的幸福隻使得他這幅憂鬱溫柔的麵容變得更柔和了些,似乎下一秒,黑色的睫毛就要顫抖著,從閉著的眼瞼下流出淚來。
倍利爾吻過艾倫冰冷的手後,便起身走到了棺材的另一邊,將燭台放在一邊,伸出兩手俯身捧起阿諾的臉,用兩個拇指輕輕地撫摸按壓著那顆柔軟的唇珠,就像喝飽了血的吸血鬼伯爵在用手指揉按處女的陰蒂,那動作既帶著食欲亦帶著性欲,卻不偏向任何一方,隻是從容地在把玩賞弄的程度打轉。
臉上唯一睜開的金色龍眼眨了一下,倍利爾將手從阿諾的唇上移開,撫上了那對沒有及時被孩子吸空而飽脹變紅的小乳。魔鬼的手,十根手指像枯木裂岩,尖長的指甲是血紅色的,附在這蘊含乳汁的皮膚上揉弄捏擠,將白色的乳汁從紅腫的乳頭那擠出。先是一道向外噴出的白線,接著便隻是無力地吐露和流淌,很快,兩邊都被魔鬼擠空了,白色的乳汁胡亂地流滿了阿諾褐色的胸膛,順著柔和的肌線被呼吸的起伏運向四麵八方,如同最初的水源被山巒的遷移運動,送向了整片大地。
一陣寒風突然在這昏暗的大堂中揚起,吹滅了倍利爾的蠟燭,光明的消失,黑暗與寒冷隨即覆蓋占據這兒,白色的玫瑰花瓣上結出了一層層薄薄的寒霜,那死後便一直跟隨在愛人身邊不肯離去的幽魂在憤怒地發出無人聞及的嘶吼龍鳴。
艾倫的靈魂不肯回歸路西法的血脈,他執拗地留在阿諾的身邊,徒然無力地看他的阿諾叔叔在他的屍體上流淚,眼見他被魔鬼要挾攻擊卻無能為力,就像一條被鎖鏈栓在原地的狗,眼見著主人在近旁遭遇危險,卻怎麼也無法前進一步去幫上一丁點的忙,就連吠叫也無法被聽到。死亡將艾倫嚇壞了,這份無力,叫他立刻就忘卻了要去恨阿諾,他幾乎是馬上就恨起自己來,恨自己不該嫉妒發瘋去想傷害他的阿諾叔叔,恨自己這樣的突然死去把阿諾置於如此危險的處境裡。
當阿諾突然化出了金色的弓箭向魔神拜蒙射去時,艾倫就站在他的身邊,透明的雙手附在阿諾扣緊弓弦的手上,向他傳達不可能被感受到的支持。艾倫以為阿諾什麼也沒有感受到,但當時阿諾確實感受到了一股溫暖的力量在支持鼓勵著自己,隻是阿諾以為那是自己的哥哥。阿諾永遠都無法跳過自己的哥哥去單獨看待艾倫,多少次,在情事沉淪,意識模糊之時,他望著那雙藍色的眼睛,呼喊的那一聲聲“艾倫”,究竟是眼前人,還是那個永遠都不會回來的哥哥呢。
蠟燭被倍利爾大公重新點燃,這位慵懶從容的魔神閉上了那金色的龍眼,睜開了另一雙綠色的幽瞳,那不被任何人所見的憤怒亡魂在這新的視野裡顯像,倍利爾向後退了兩步,因為艾倫的靈魂就站在阿諾邊上,尖牙畢露,銀發張揚,為他褻玩自己愛人的身體而憤怒地雙眼發紅。
“抱歉,我親愛的小伯爵,我隻是為了紓解您叔叔的痛苦,漲乳久了,會發炎生病的。”
倍利爾朝那憤怒的亡魂欠身鞠躬,艾倫突然被人看見搭話,驚訝了一下,但隨即想到麵前的是個魔鬼,能看到他並不是什麼難事,便立刻又恢複獠牙畢露的怒相,而且更加憤怒了。
“你一直知道我就在這裡,那你還敢碰他!”
即使死了,處於絕對的劣勢,艾倫一開口卻是這樣理所當然地霸道,像極了一個被寵壞的孩子。整個地獄,魔王撒旦帶頭寵溺他,他確實被寵壞了,不知天高地厚了。倍利爾身份極其尊貴特殊,即使是撒旦和米迦勒都對他有所忌憚,艾倫這樣的冒犯卻叫他露了微笑。
倍利爾抬起頭,微笑著直視那亡魂生氣的臉龐,與米迦勒肖似的外貌,與路西法類同的性格,兩者的血脈融合創造出如此完美可愛的人,叫他如何能對艾倫生出氣來。畢竟他既深愛路西法又愛慕著米迦勒,絕不可能對與他們各有相似的艾倫動怒的,像地獄裡的其他魔鬼一樣,倍利爾也忍不住想要去寵溺這個漂亮非凡的孩子。
“你想見你的母親嗎?”
倍利爾突然的邀請,讓艾倫徹底愣住了,他弄不明白眼前的魔鬼怎麼會突然問他這個。
“母親……”
艾倫重複著這個詞,像一個真正的孩子,臉上掛著茫然又脆弱的表情,好似第一次想起了自己隻是一個才活了兩年的小孩子。他長得太快了,一出生就開始忙碌倉促地做起了大人。他突然覺得自己那些借由超越常人的智力所獲得的知識和認知全是一場空,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和正常的孩子一樣,對世界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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