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玄霆踏入攬月閣時,我正伏在案前抄錄佛經。
溫熱的掌心忽然覆上我執筆的手,龍涎香混著鬆墨氣息從身後籠過來。
我脊背一僵,任由他將我圈在臂彎裡,筆尖隨著他手腕輕移,在經卷末尾添了句“願安魂於九泉”。
“陛下政務繁忙,怎有空來……”
“想你了。”他打斷我的話,下頜抵在我發頂輕輕摩挲。
我垂眸望著腰間晃動的蟠龍玉佩,忽然聽見瓷盞碎裂的脆響。
顧長淵跪在珠簾外收拾滿地碎瓷,蒼白的手指被熱茶燙得通紅。
他死死盯著顧玄霆環在我腰間的手,眼中翻湧的戾氣翻湧,卻在撞上我目光的瞬間化作卑微的瑟縮。
“狗奴才!”顧玄霆攬著我轉向他,“連茶都端不穩,留著這雙手做什麼?”
殿前侍衛的刀鞘重重砸在他指骨上,我聽見細微的骨裂聲。
顧長淵額頭抵地,破碎的喘息從齒縫溢出:“奴才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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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住顧玄霆欲揚起的袍袖,他抬頭看向了我:“皇後可是要為這個奴才求情?”
我搖了搖頭:“他曾斷我一條腿,斷他一雙手又何妨?隻是他的手留著還又用,若是成了殘廢,什麼也做不了,反倒不美了。”
顧玄霆輕笑一聲,指尖卷起我鬢邊碎發:“皇後心善,那便罰他跪到子時。”
他忽然俯身貼近我耳畔,吐息灼得人發顫,“不過朕倒是好奇,他能忍到什麼程度?”
顧玄霆掐住我後頸迫我抬頭,拇指重重碾過唇瓣,“讓他親眼看著——”
滾燙的吻落下來時,我透過朦朧淚眼望見顧長淵被侍衛按著跪在泥濘裡。
他額角青筋暴起,十指深深摳進泥土,卻在對上我視線的瞬間揚起慘笑。
入夜,我命顧長淵跪在榻前守夜。
燭火搖曳,他影子投在紗帳上,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掀開帳幔,正撞上他來不及收回的目光。
那眼神燙得駭人,裹著壓抑的痛楚與癡纏,仿佛要將我燒穿。
“再看就挖了你的眼。”我抓起玉枕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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