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祭的鼓樂聲震得耳膜發顫，我端坐在禦輦上，望著朱雀街上烏泱泱跪拜的百姓。
顧玄霆的龍輦在前，明黃華蓋遮住大半日光。
“娘娘，該撒福錢了。”侍女捧著金盤輕聲提醒。
我抓了把銅錢揚手拋向人群，金箔裹著的錢幣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光。
歡呼聲中，我瞥見一道寒芒向我劈來。
“護駕！”侍衛的嘶吼與利刃出鞘聲同時在耳邊響起。
護衛將我和顧玄霆層層包圍起來。
“別怕。”顧玄霆將我護到身後，手持利劍，目光警惕地掃視周圍的人。
突然，我看見一個護衛提起佩刀，對著顧玄霆的背後砍了下去。
我來不及思考，迅速將顧玄霆撲倒在地。
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視線天旋地轉的刹那，一道灰影撲上來將我死死按在身下。
溫熱的血滴在我頸間，帶著鐵鏽的腥氣。
我睜大眼，正對上顧長淵慘白的臉。
他左肩插著半截斷箭，右手攥著刺客的刀刃，掌心血肉模糊。
“別……看……”他喘息著用染血的袖子蓋住我的眼，嗓音嘶啞。
刺客的靴底碾過他脊背的悶響近在咫尺，我聽見骨頭斷裂的脆響，他卻連悶哼都不曾發出。
箭雨稍歇時，顧長淵已經成了個血人。
他單膝跪地護在我身前，破碎的太監服下露出森森白骨。
刺客的刀鋒第三次劈向他脖頸時，他終於支撐不住，卻仍用身體作盾將我推向侍衛。
“帶她走……”這是他最後一句完整的話。
我被人架著後退時，看見他攥著刺客的腳踝，生生用牙咬斷了對方的腳筋。
鮮血從他嘴角湧出，混著雨水在地上蜿蜒成河。
我被安置在太廟偏殿時，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太醫戰戰兢兢地稟報：“那閹奴……顧長淵身中七箭，心肺皆損，怕是熬不過今夜了。”
銅盆裡的血水映出我扭曲的麵容，我全身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顧長淵蜷在稻草堆裡，胸前纏著的紗布早已被血浸透。
我坐在他身邊，他費力地睜開眼，瞳孔已經有些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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