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風雲將起的消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野狐嶺的深潭,激起了層層緊張的漣漪。
堡內上下在陳遠的指揮下,迅速轉入外鬆內緊的臨戰狀態。
軍工生產轉入地下,講武堂學員化整為零,流民管理更加嚴格,統一的口徑被反複強調。
每個人都明白,即將到來的“巡查”,將決定野狐嶺的生死存亡。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等待中,一個意想不到的危機,卻先從內部爆發了。
這日深夜,萬籟俱寂,隻有巡邏隊規律的腳步聲在堡牆回蕩。
負責夜間警戒的秦玉鳳,正帶著一隊戰兵在堡內巡視。
當她經過靠近流民營地邊緣的一處廢棄地窖時,敏銳地聽到裡麵傳來一陣壓抑的爭吵聲和器物碰撞的悶響。
“有情況!”秦玉鳳立刻打了個手勢,身後的戰兵迅速散開,將地窖出口包圍。
她示意眾人噤聲,自己悄無聲息地潛到地窖入口旁,側耳傾聽。
“……東西必須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念舊情!”一個陰狠的聲音說道。
“王公公,您……您不能這樣啊!當初說好的,隻是暫存,等風頭過了……”另一個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懼。
“風頭?哼!現在就是風頭!京師那邊已經有人注意到這裡了!這東西是禍根,必須處理掉!快交出來!”
“可……可這是要掉腦袋的啊!”
“不交出來,現在就得掉腦袋!”
秦玉鳳心中一凜,“王公公”?堡內怎麼會有太監?
她不再猶豫,猛地一腳踹開虛掩的地窖木門,厲聲喝道:“什麼人?出來!”
地窖內,兩個黑影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魂飛魄散。
借著月光,秦玉鳳看清了裡麵的人:一個是負責管理流民戶籍登記的老文書周安,平日裡老實巴交;
另一個,則是一個麵白無須、眼神閃爍的中年男子,秦玉鳳從未見過!
那中年男子見事情敗露,眼中凶光一閃,竟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直撲秦玉鳳!
但他哪裡是秦玉鳳的對手,不過兩三個回合,便被秦玉鳳一腳踢飛匕首,按倒在地。周安則癱軟在地,麵如死灰。
“捆起來!帶去議事廳!”秦玉鳳冷聲下令,同時在地窖角落發現了一個被泥土半掩著的、沉甸甸的小木匣。
消息立刻報到了陳遠那裡。
深夜的議事廳再次燈火通明。
陳遠、趙勝、蘇婉清等人齊聚,看著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中年男子和癱在地上的周安,以及那個被秦玉鳳放在桌上的木匣。
陳遠打開木匣,裡麵並非金銀財寶,而是一疊用油布包裹的信件和一塊刻著複雜紋路的象牙腰牌!
他拿起信件迅速瀏覽,臉色越來越凝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些信件,竟然是幾年前魏忠賢閹黨倒台前後,一些地方官員與閹黨餘孽勾結、貪贓枉法的密信副本和賬目!
而那塊腰牌,則是宮內司禮監的憑證!
“你是宮裡的人?”陳遠目光如刀,射向那中年男子。
那男子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周安卻已經崩潰,磕頭如搗蒜:“堡主饒命啊!
饒命啊!小人……小人是被迫的啊!
他是王體乾王公公的遠房侄子王璫,原是司禮監的小太監,魏閹倒台後僥幸逃脫,帶著這些要命的東西躲到小人老家,逼著小人為他藏匿……
後來老家遭了兵災,我們一路逃難,混進了流民隊伍,來到此地……
他……他逼我繼續藏著這些東西,說以後能換富貴……
今夜他突然說要拿走東西銷毀,小人……小人不從,這才……”
王璫?魏忠賢餘孽?
司禮監的腰牌?閹黨罪證?
這一連串的信息,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誰都沒想到,在野狐嶺這看似純粹的流民堡壘中,竟然藏著如此驚天動地的秘密!
這簡直是抱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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