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的將領們則即刻趕往軍營,開始調兵遣將整個汴梁,乃至整個大吳,都因這道命令,進入了緊張的備戰狀態。
十日後,登州外海(今山東蓬萊)。
秋日的渤海灣,海風獵獵,卷起的巨浪如同奔騰的白馬,拍打著艦船的甲板,濺起的浪花帶著鹹腥的氣息,撲麵而來。
極目遠眺,浩瀚無垠的海麵上,一支龐大的艦隊正緩緩向北航行,艦船密密麻麻,幾乎鋪滿了整個海平麵,旌旗招展,遮天蔽日,那是大吳北征軍的艦隊。
艦隊的核心,是靖海侯徐忠麾下的樓船巨艦。
為首的“鎮海”號,高達五層,船體用厚厚的楠木打造,外層包裹著鐵皮,船頭雕刻著一頭威風凜凜的雄獅,張開的大口裡裝著一門巨大的投石機;船身兩側,每隔三尺便有一個箭窗,裡麵架設著床弩,箭杆比成人的手臂還粗,箭頭閃爍著寒光;頂層的了望塔上,幾名斥候正拿著望遠鏡(司天監最新研製的器物,雖不如後世清晰,卻也能看清數裡之外的景物),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海麵。
“鎮海”號周圍,簇擁著數十艘稍小一些的樓船,這些樓船雖不及“鎮海”號宏偉,卻也各有側重,有的專門裝載攻城器械,船甲板上擺放著雲梯、撞車、拋石機;有的專門運載軍馬,船艙裡鋪著乾草,幾十匹戰馬不時發出嘶鳴;還有的是水師的作戰艦,船身輕便,速度極快,上麵滿載著弓箭手和刀盾手,負責護航。再往外,是兩百多艘漕船,這些漕船體型寬大,船艙裡裝滿了糧食、草料、藥品、冬衣,是北征軍的生命線。
保寧侯杜仲一身烏金鐵甲,外罩猩紅披風,按劍立於“鎮海”號的船頭,海風卷起他的披風,獵獵作響,他的目光眺望著北方海天相接之處,那裡雲霧繚繞,隱約能看到遠處的海岸線。
杜仲麵容冷峻,眼角的皺紋裡似乎都藏著殺氣,他出身行伍,從一個普通的士卒一步步做到將軍,經曆過大小百餘戰,身上的傷疤不計其數,可此次北伐,他心中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凝重,他知道,這一戰,不僅關乎他個人的榮辱,更關乎大吳的國運,關乎中原百姓的安危。
“大將軍,風勢漸大,要不要下令艦隊減速,調整隊形?”一名水師將領快步走到杜仲身邊,躬身問道。
杜仲微微點頭:“傳令下去,各艦保持間距,不得靠近,以免碰撞;了望塔加強警戒,密切關注海麵情況;讓火頭軍多熬些薑湯,分發給士卒,免得他們受涼。”
“是!”將領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就在這時,徐忠的身影出現在杜仲身旁。徐忠同樣一身甲胄,隻是他的甲胄更輕便,便於在船上行動,他手裡拿著一張海圖,指著上麵的一處標記對杜仲道:“保寧侯,你看據此不遠,便是渝關之外的海域。這張海圖是水師用了三年時間繪製的,標注了所有的淺灘、暗礁——你看這裡,”他指著海圖上一處用紅筆圈出的地方,“這裡叫‘亂石灘’,水下有很多暗礁,大型艦船不能靠近,我們的登陸點選在東邊的‘白沙灣’,那裡沙灘平緩,水深足夠,適合登陸。”
徐忠頓了頓,繼續說道:“根據探報,契丹人在沿岸並無強大水師,他們的主要兵力都布於燕山以北的陸路,沿岸隻有幾個零星的哨所,每個哨所不過百餘人,裝備也多是弓箭和彎刀,沒有大型武器。我軍登陸之初,當不會遭遇強烈抵抗。然一旦登陸,則需急速向內陸穿插,搶占居庸關、古北口等關隘——這些關隘是燕雲的門戶,隻要拿下它們,契丹鐵騎便難以南下。”
杜仲接過海圖,仔細看了片刻,然後還給徐忠,聲音沉穩:“靖海侯所言極是。陛下嚴令,首要之務乃搶占幽州、薊州、檀州、順州等要地,控扼居庸關、古北口、鬆亭關等險隘,將契丹鐵騎擋在長城之外。水師糧道,乃我軍生命線,萬望侯爺確保無虞,此次遠征,我軍遠離後方,若糧道被斷,後果不堪設想。”
“保寧侯放心!”徐忠慨然應諾,眼中閃過一絲自信,“我已令水師分為三隊:前隊負責開路,清除沿岸的契丹哨所;中隊負責運輸大軍和輜重;後隊負責斷後,保護糧道,且我已在登州、萊州設立了中轉糧站,漕船可分批運輸,確保補給不斷。隻要我徐忠還有一艦一船在,北征軍的補給就斷不了!絕不會讓前線將士空腹殺敵!”
杜仲看著徐忠堅定的眼神,心中稍安。他與徐忠相識多年,當年一起隨陛下征戰,杜仲率軍從陸路進攻,徐忠率水師從水路夾擊,兩人配合默契,打贏了不少硬仗,此次再次聯手,他相信,他們一定能拿下燕雲。
與此同時,汴梁城外的校場上,也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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