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昨夜的被迫承歡,似乎都被這實實在在的品級、宮苑和未來生活的保障衝淡了許多。
禦妻之首,協理宮務……這意味著她在這大吳後宮,並非無根浮萍,而是擁有了一席之地,擁有了一定的權力和話語權,再非任人宰割、朝不保夕的囚徒。
徐天坦然受了她的全禮,神色依舊平淡,仿佛隻是賞賜了一件合心意的物件。“起來吧。好生歇著,待玉簪閣收拾妥當,便搬過去。”他言簡意賅,說完,便不再多看她一眼,轉身,步伐沉穩地向殿外走去。李肆連忙上前,為其披上那件名貴的墨狐皮大氅,主仆二人一前一後,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門外的晨曦微光中。
直到那象征著無上權力的腳步聲徹底遠去,徐婕妤才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緩緩地、帶著一絲恍惚地從地上站起身。
膝蓋因久跪而傳來清晰的酸麻感,但她渾不在意。她抬手,輕輕撫上自己依舊滾燙的臉頰,指尖能感受到肌膚下血液奔流的微熱。
她環顧這間昨夜承載了她命運驚天逆轉的殿宇,目光掠過淩亂的床鋪,掠過桌上殘留的酒壺杯盞,心中百感交集,五味雜陳。
從今往後,她就不再是蜀國的順聖太後徐賢妃,而是大吳皇帝後宮的徐婕妤了。
那個在成都宣華苑中,憑借美貌與心機,與宦官勾結,賣官鬻爵,甚至能影響國策、廢立太子的女人,已經隨著蜀國的滅亡而徹底死去。
如今活著的,是為了生存,為了兒子王衍的性命,也必須在這更加龐大、更加複雜的深宮之中,重新找到立足之地,甚至……爭得一席之地的徐婕妤。
她必須儘快、徹底地轉變思想!陛下能給她婕妤之位,能賜她雅致的玉簪閣,自然也能隨時收回這一切,甚至給予更殘酷的懲罰。
君恩如流水,變幻莫測,唯有謹小慎微,抓住一切機會固寵,方能在這吃人的地方安穩地活下去,也才能保住衍兒的平安。
想到這裡,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的光芒,混亂的思緒迅速變得清晰起來。
自己是蜀國來的,在這大吳後宮毫無根基,又是以這等堪稱“擄掠”的不光彩方式入宮,年紀偏長,還曾是他國太後,身份尷尬敏感至極。
那些早入宮的妃嬪,如那位號稱“天下第一美人”的花見羞修容,會如何看待自己?那些潛藏的嫉妒與敵意,可想而知。
同樣處境的,還有妹妹花蕊夫人(如今的徐淑妃,但陛下尚未給予正式冊封或安排),以及一同被送入宮中的金飛山、李舜玹!
對!她們四人皆來自蜀宮,同是天涯淪落人,在這異國他鄉、步步驚心的深宮裡,理應抱團取暖!唯有團結一致,相互扶持,形成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才能在這看似富麗堂皇、實則暗流洶湧的後宮中立足,不至於被那些根深蒂固的勢力欺辱、拿捏,甚至悄無聲息地消失。
“必須儘快去見見妹妹,還有金妃、李昭儀……”徐婕妤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她深知,說服她們放下過去在蜀宮時可能存在的芥蒂(她與妹妹權傾朝野時,未必與金、李二人毫無齟齬),共同麵對未來的挑戰,並非易事。
但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陛下顯然對她們幾人都頗有“興趣”,這便是她們眼下最大的,也是唯一的資本和依仗。必須利用好這一點。
徐天自然不曉得,他離開之後,那位新晉的徐婕妤在冰冷的地麵上,腦海中已如電光石火般,轉過了無數關於後宮生存、結盟固寵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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