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兒還沒完全散儘，營區的氛圍卻早已從離別愁緒轉向了忙碌。退伍儀式結束的第二天，周晉冀就把趙剛、小李和幾名骨乾召集到辦公室，桌上攤著一張手繪的表格，最顯眼的一行寫著“57輛美國道奇卡車”——這是他們從北邊帶回來的“硬通貨”，成色八成新，在物資緊缺的當下，比金條還搶手。
“咱們先把已定的分配落下來。”周晉冀用手指敲了敲表格，“自留20輛，留著給肉聯廠跑運輸，這是咱們的根基；農業部門那邊之前答應了5輛，春耕要拉化肥、送種子，不能耽誤；軋鋼廠3輛，李主任那邊早就打過招呼，說是要拉鋼材建車間。剩下的29輛，暫時沒定，得跟安置辦協商，但咱們得有自己的主意——肉聯廠現在就一個空名頭，除了上級的命令和北邊帶回來的舊設備，啥都沒有，這些車得為肉聯廠換點實在東西。”
趙剛湊過來看著表格，點頭附和：“營長說得對，咱們不能白給車。之前弟兄們轉業安置，地方上也給了不少支持，現在正好借車的機會，給肉聯廠謀點福利，往後弟兄們去了肉聯廠，也能有個好底子。”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李懷德笑著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個布包，裡麵裝著兩包茶葉：“晉翼老弟，我可是聞著‘好東西’的味兒來的！”他徑直走到桌前，看到表格上的卡車數量，眼睛瞬間亮了，“57輛道奇！老弟你這可是藏了個大寶貝啊！”
周晉冀笑著遞過一杯茶：“李主任消息倒是靈通。我正跟弟兄們商量分配的事，你來得正好。”
“我就是為這事來的。”李懷德放下茶杯，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軋鋼廠那3輛車肯定不夠用，最近要擴建車間，鋼材、水泥得天天拉，司機也缺得厲害。我跟你商量個事——給我5名經驗豐富的司機，再多加2輛卡車，不白要，我用鋼材跟你換！你肉聯廠要建廠房，鋼材肯定少不了，我給你協調50噸，夠你先把地基打起來了！”
這話正說到周晉冀心坎裡。肉聯廠的廠房建設是頭等大事，現在最缺的就是鋼材，50噸可不是小數目。他跟趙剛對視一眼，見趙剛點頭，便爽快應道：“李主任夠實在！5名司機、2輛卡車，明天就讓人跟你去軋鋼廠對接，鋼材也得儘快到位，我這邊廠房圖紙都快畫好了。”
“放心！”李懷德拍著胸脯保證，“我回去就跟後勤科打招呼，三天之內，鋼材準運到你指定的地方！”
兩人剛談妥，營區門口就傳來了喧鬨聲。小李跑進來彙報：“營長，紡織廠、食品廠的領導都來了，說想跟您商量卡車的事，還帶了不少東西過來。”
周晉冀和李懷德對視一眼，都笑了——消息傳得真快，李懷德剛“嘗到甜頭”，其他單位就聞風而來了。
果然，紡織廠的王廠長一進門，就遞上了一份清單：“周營長，我們紡織廠最近接了不少訂單，布匹運不出去，急得上火。想跟您要2輛卡車，我們用布匹換！您肉聯廠以後職工要做工作服，布匹管夠，而且都是最好的細棉布，保證耐穿！”
食品廠的張廠長也不甘示弱，把幾罐罐頭放在桌上：“周營長，我們廠剛生產的水果罐頭、肉罐頭，您嘗嘗！我們想要1輛卡車，再借2名司機用半個月，等我們廠的司機培訓好了就還。作為交換，未來半年，您肉聯廠的職工福利罐頭，我們廠包了，保證新鮮！”
周晉冀看著眼前熱情的眾人，心裡有了盤算。紡織廠的布匹能解決職工工裝問題，食品廠的罐頭能改善弟兄們的夥食，都是實實在在的好處。他沒立刻答應，而是跟趙剛小聲商量了幾句，最後敲定：“紡織廠2輛卡車，布匹按季度供應，先給100匹應急；食品廠1輛卡車，司機借半個月，罐頭從下個月開始供應。咱們都立個字據，按規矩來，互不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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